接下來所有的場景都是混亂的,徹底陷入混亂當中,無法控制。
當年的噩夢,開始在眼前重演,江明月跟林敏姝像兩隻母獅一樣,瘋狂地撲向彼此,扭打在一起。
這一刻,兩個瘦弱不堪的女人,因了沖天恨意的加持,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撲打,嘶咬,倆人都徹底忘記自己的身份,忘記了周圍一切的存在,赤紅著眼睛,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
關熙悅站在沙發旁,看著撕咬在一起的兩個人,還有赤紅了雙眼喊破喉嚨的安笙,臉上和眼底,終於露出久違的笑意來。
張嫂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反應過來,嚇得貼著牆壁尖叫,直嚷,“我的親孃,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她叫著,趕緊衝過去,試圖拉開兩人。
安笙更是急的快要發瘋,歇斯底里地大吼:“住手!你們住手!”
屋裡的動靜引起了外頭的騷亂,大門口兩撥人蠢蠢欲動,老七跟十九早憋不住,推門衝進去,見安笙要去拉滾在地上打成一團的兩個人,忙攔住她。
“老七,快!快拉開她們!”
地上兩人像蔓藤一樣彼此扭在一起,滾動幾圈,“哐當”一聲,林敏姝的後背撞到茶几腿上,頓時疼得她眼前一黑,手下不由自主鬆了幾分力道。
趁這個間隙,江明月一個翻身騎在她腰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表情猙獰可怖地吼道:“賤人!臭婊子!要不是你的那個賤貨女兒,思明他怎麼會要跟我提分手!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們,思明怎麼會在車裡跟我發生爭執,他又怎麼會死!都怪你,都怪你跟你那個禍害女兒,你們都該去死!”
就在江明月吼叫的時候,十九衝過去揪住她,想要把她扯開。
誰料江明月下了死手,一心想要弄死林敏姝,十九竟一時不能把她扯開。
一扯,她就帶著林敏姝也一併拉扯起來。
沒辦法,十九手下蓄力,正打算一個手刀把江明月敲暈過去,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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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聽她“啊”的慘叫一聲,驀地瞪大了雙眼,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那叫聲,淒厲的聲音讓人脊背一涼,所有人都頓住。
倏地,偌大的別墅靜了下來。
“撲哧”一聲輕響,伴隨著江明月的叫聲,鋒利的水果刀從她肚子裡拔出來,握著刀的那隻手又狠狠用力捅下去,深深插進她的胸口處——
“該死的……是你……都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林敏姝奮力地握著刀捅下去,兩隻眼睛空洞洞的,渙散無邊,什麼也沒有。
“是你……”
她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又是“撲哧”一聲,她又把刀子拔出來,瞬間,江明月胸腔裡滾熱的血噴灑出來,濺了她滿臉滿身。
滿屋子駭然,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眼睛,一時失聲。
“去死吧……”
林敏姝滿手鮮血,緊緊握著刀柄,還要朝身上的人再捅下去,江明月已經鬆了力氣,忽地一下歪倒在一旁。
刺了個空,林敏姝卻沒有在意,只收回手,再刺,再刺,接著刺。
她已然是沒了神智,完全忽略了周圍的一切,眼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江明月,殺了這個禍害。
只有殺了這個禍害,她的笙笙才能安寧,才能幸福。
她被這個喪盡天良的女人禍害了十幾年了,她不能再讓這個女人再繼續禍害她的笙笙了,不能,不能……
安笙定定地怔在那兒,看著這眼前這荒謬而又血腥十足的畫面,恍恍惚惚地想,這個噩夢比從前的可怕多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她想醒啊,她想醒來!
眼睛裡,漸漸蔓延上血色,世界變成一片暗紅,瘋了般,她猛地推開攔在身前的老七,僵硬地一步步走向血案的中心。
林敏姝緊緊握著刀,還在不停地刺,收,刺……江明月躺倒在地上,睜著兩隻眼睛看著她,胸口的那個洞像只壞掉的水龍頭,汩汩流出的液體不斷染紅大片地毯。
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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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關熙悅,張嫂,他們一個個看著這一幕幕,臉上的表情,在不斷的變化著。
安笙終於再也忍不住,看著地上的兩個人,腿腳一軟,一屁股跌坐下去。
“太太!”老七終於緩了過來,衝過來一把扶住了安笙。
安笙只感覺自己也快要死了般,渾身的力氣,迅速地被抽乾,呼吸和心跳也統統都感覺不到了。
好多人衝了進來,周圍人影晃動,嘈雜喧譁,她再也聽不見看不見了,她深深地陷在那個被血色侵染的世界裡,身邊只有兩個人。
一個死,死不瞑目。
一個瘋,神智全無。
她不死,也要瘋了。
大概。
……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幾分鐘,也彷彿幾個世紀,時間早已經錯亂掉,或者不重要。
她的身體落進一個懷抱裡,寬闊的,滾燙的,顫抖的,帶著無比熟悉的味道。
冰凍的身體逐漸回暖,安笙眼裡的血霧漸漸退散。
她一點點抬起頭來,雙眼聚焦,看清面前的人。
是薄景遇,是她最愛的薄景遇呀!
看著他蒼白的臉,他顫抖的嘴唇,和他眼裡遮掩不住的恐懼。
他終於也知道害怕了,也終於怕了嗎?
安笙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到最後,她只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百倍的笑。
“安安……安安……你說話,你跟我說說話,你別嚇我……安安.”
薄景遇全身控制不住的發抖,整個人被恐懼攫住,方寸大亂。
“給我……乖,安安……”
薄景遇將安笙緊緊地擁在懷裡,小心翼翼去掰她的手,卻怎麼也掰不動。
周圍人生嘈雜,嗚啦啦的警笛聲呼嘯而至,穿著制服的警察跟在醫生後頭湧進來,安笙聽見關熙悅破了音的嘶喊:
“是她!就是她殺得人!就是安笙她殺了我的婆婆!刀還在她手裡呢,你們快把她抓起來!把她抓起來!”
“閉嘴!”
她又聽見薄景遇憤怒的嘶吼,像頭爆發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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