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安安!我來了,我在這兒,你別怕!我就在這兒!”
幾個箭步站到病床前,他撲過去,死死抓住安笙的手,顫抖著聲音反覆唸叨,不知道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安笙卻緊緊地閉著雙眼,死死地咬著牙關,始終不看他一眼,只有跟他緊緊交握在一起的那隻手,證明她和薄景遇,仍舊是這個世界上最相愛相依的人。
很快,醫生護士衝了進來,薄景遇抱起安笙,將她放到了移動床上。
迅速地,醫生護士推著安笙,衝向產房。薄景遇一直緊緊地握著安笙的手,不管任何人阻撓,都堅定地陪著她進了產房。
冰冷的產床上,頂上刺眼的燈光,從前種種噩夢一般的回憶在腦海裡一幕幕閃現,在一陣陣的劇痛中,安笙的面目控制不住有些猙獰。
她死死攥住薄景遇的手,未來得及修剪的指甲深深刺進他的肉裡。
她咬緊牙關,嘴裡很快就有一股血腥味道蔓延開來。
忽然,一隻大手捏住她的兩頰,迫使她鬆開牙關。
薄景遇怕她咬傷自己,把胳膊遞到她嘴邊,“安安,你疼就咬我,咬我……”
話音未落,她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薄景遇眉頭蹙了一下,看著痛到蒼白的小臉皺成一團的人兒,一下也沒有吭聲。M.Ι.
安笙更是沒有喊一句,只將所有的痛,都悉數轉移到了薄景遇的身上。
淚水混著汗水,滑落進安笙的鬢角里,在一陣強過一陣的劇痛裡,她不知道煎熬了多久。
也就在她覺得自己可能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忽然感覺身下一鬆,她幾乎要咬碎的牙齒也跟著一鬆,伴隨著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她眼珠微微轉動一下,激動的淚水還未來得及奪眶湧出,她的意識就徹底陷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十一月二十日,凌晨五點三十五分整,二寶降生,女孩兒,重六斤四兩。
產房門外走廊兩邊擠的滿滿當當。
薄欽言帶著迦南和昱程,林筱意顧天成,夏憐星夏祁楓兄妹,賀十方故遲宋晨,還有顧北跟顏臻都來了。
一群人或坐或站,聽見門開,瞬間圍攏過去,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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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大人問小孩兒。
護士抱著包裹的小嬰兒,笑盈盈說:“母女平安,薄夫人太累,睡過去了,薄先生在裡面陪著呢,一會兒就推出來。”
林筱意頓時就捂著嘴哭了出來。
迦南跟昱程倆小個頭擠在大人中間,看不著妹妹,急的抓耳撓腮,抓著護士的衣襬。
“給我看看!護士小姐姐,快給我看看!”
護士彎腰給他們看小娃娃,“恭喜你們,當小哥哥了……”
倆小子眼睛直勾勾盯著襁褓裡的小女娃兒。
“妹妹……”迦南輕輕呢喃了一句,小心地伸手摸了摸女娃娃的臉。
他忽轉頭看向薄欽言,“爺爺,她是我妹妹嗎。”
他好像不是在問,而是在確定什麼。
薄欽言對上他的目光,不曉得為什麼,竟一時不能說出話來。
迦南沒能從薄欽言這裡得到答案,又轉頭看向林筱意,閃著黑溜溜的大眼睛清脆脆問,“小姨,她是我妹妹。”
林筱意也沒有說話。
迦南看了一圈人,無人作聲。
事到如今,迦南的身世明眼人早猜出來了,只是薄景遇忙著收拾江家,還沒有抽出空閒來找個合適的時間公之於眾。
“南南……”
薄欽言輕輕喚他一聲,他不知道迦南是個什麼態度。
叫了多年的姐姐忽然變成了媽媽,就是個大人一時也不能接受,何況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迦南扭頭看了薄欽言一眼,沒吭聲,又默默低下頭去看小妹妹。E
其實他什麼都猜到了。
這麼個小機靈鬼,又能騙他到什麼時候呢。
媽媽一定是有苦衷才會不認自己的,爸爸也是。
只要他們不會不要自己,是爸爸媽媽還是姐姐二叔,都沒有關係。
“護士姐姐,能讓我抱一抱妹妹嗎?”
迦南仰起小臉,對護士露出燦爛的笑容。
他一笑,一眾人便都跟著笑了。
身後產房的門又被開啟,醫生護士推著沉睡的安笙從裡面出來,喊道:“讓一讓。”
眾人抬頭看過去,趕緊散開,讓出道路。
薄景遇跟在推車旁邊,大掌依舊緊緊地抓著安笙的手,寸步不離。
他此刻的形象很狼狽。
光著腳,滿身亂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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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的,身上還穿著昨晚的睡衣,經過一晚的折騰,睡衣皺皺巴巴,溼溼嗒嗒的貼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那感覺,生孩子的人不是安笙,根本就是他一樣。
故遲看著,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怎麼感覺生孩子的不是二嫂,是二哥……”
旁邊夏祁楓斜眼剔他,說:“可能是跟著笙笙到鬼門關滾了一遭吧。”
夏憐星聽了想哭,抽抽鼻子喃喃道:“還有兩年多呢,以後怎麼辦啊……笙笙這個大傻子……”
忽然,肩膀被旁邊的人摟著握了握。
她眼睛被水光糊住,也沒看清是誰,反正都是熟人,轉頭埋那人胸口默默蹭了蹭眼淚。
薄景遇也看不見其他人,目光不離安笙半寸,一路推著跟隨醫生推著安笙回了病房。
因為安笙現在是處於服刑期間,不允許人來人往地探視,所以眾人看過一眼,知道她沒什麼事,就都退出來,又一窩蜂地湧入隔壁去看剛出生的小娃娃。
薄景遇這一代,兄弟幾個都是不覺死的鬼,搖搖晃晃將近而立之年還都打著光棍,下一代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見影兒。
是以這剛出生的小女娃就招了稀罕了,剛出生,就一躍而起,成了團寵。
就連顧北這個冤家死對頭,都喜歡的緊,看著比自個兒巴掌大點兒的女娃娃,滿眼裡盡是溫柔。
“林姨,讓我抱抱。”
他小心翼翼地從林筱意手裡接過來,舌頭打了個響,喜悅溢於言表。
顏臻走到他身邊低頭一起打量小女娃娃。
顧北扭頭看她一眼,說:“臻臻,你看小姑娘長得多好看。”
新生出來的小嬰兒,全身紅通通,皺巴巴,跟小猴子一樣,委實跟好看沾不著邊兒。
顏臻側頭看他一眼,雙眼微微有些黯然,“你很喜歡孩子嗎?”
顧北沒吭聲,過了片刻,他忽然湊近,在她耳邊說:“要是你給我生一個,我應該會很喜歡。”
顏臻抑制不住渾身輕顫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下意識往掌心一縮,睫毛顫了顫,垂眸沒有再搭茬。
顧北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也沒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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