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男朋友嗎？
話未出口，他又生生頓住，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在步行街，他悄悄跟著他們轉過一道道街，看倆人嬉笑玩鬧，很親暱的樣子。
之前，他跟夏憐星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很少機會跟她一起光明正大在外頭閒逛過，現在那位置給了別人。
後悔嗎？
後悔，悔的腸子都青了。
羨慕嗎？
不，不是羨慕，是嫉妒，嫉妒的幾乎瘋掉。
所以明知道不該再跟著，陳東生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腳。
一路跟來，心裡藏著隱秘的希望，渴望親耳聽見夏憐星說，他們只是朋友。
可她沒回答，不需要他把話問完，她就完全懂他的意思。
她笑笑，反問：“我們什麼關係，跟你一個陌生人有關係嗎？”
嘲弄的語氣，明顯帶著不耐煩。
陳東生聽著她的話，臉色頓時又蒼白幾分，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夏憐星忍不住皺眉，心下愈發煩躁。
陳東生的憔悴，痛苦，壓抑讓她心裡無比憋悶，如果可以，她希望他現在是春風得意容光煥發。
像個真正的大渣男一樣心安理得。
這樣，她就能純粹地厭惡他，痛恨他，然後瀟瀟灑灑地把他當個垃圾一樣拋到腦後忘掉。
可他偏偏不是，偏偏有那麼多的苦衷與糾結。
偏偏，他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在說明他後悔了。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的藥。
說實話，她不恨他，真的一點兒不恨他，更不怨他。
但她也真的不想再看見他。
一見到他，各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就會齊齊湧上心頭，交錯糾纏，編織成一張網，籠住她，絞緊她，讓她悶得喘不過氣，窒息一般的難受。
那是被愚弄的羞恥，無能為力的挫敗，還有全心全意付出後的遺憾。
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深深地遺憾。
她是真的喜歡過陳東生的。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有一天，喜歡會變成愛，他們倆個或許會在一起一輩子。
可是現在，永遠止步於喜歡。
夏憐星深吸一口氣，又
：
深深地撥出來，握了握拳頭，分明沒什麼語氣卻又字字無比絕決地說：“陳東生，我說最後一次，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跟你沾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她掀眸看著他，面無表情，“從前那些事就算了，我也懶得找麻煩，但以後你要是再出現在我跟前礙眼，江寧恐怕就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夏憐星說完狠話，轉身就走，甚至是沒有再給陳東生半秒反應的時間。
張馳掃了眼臉上褪盡血色的陳東生，心裡嘖嘖感嘆兩聲，抬腿追夏憐星去了。
走出老遠，他又忍不住回頭，見陳東生還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鴨舌帽的帽簷遮住大半張臉，只剩下一道消瘦的下巴。
死氣沉沉，像個丟了魂兒的木頭人。
張馳下意識搓了搓胳膊，側頭偷覷夏憐星，心說這姐果然是狼人啊，他家母上大人居然還一門心思把他往虎口裡送。
夏憐星好似聽見了他的心聲，面無表情斜他一眼，“我前男友那張臉還不能讓你清醒嗎？”
“啊？”
張馳天生反射弧特長，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指著自己遲疑問：“你是說我長得醜……嗎？”
夏憐星又斜眼瞧他一眼，彎彎唇一臉氣定神閒道，“你自己理解的，我可沒說這麼直白。”
張馳：“……”
“哈，我長得醜？你是在說反話嗎？”他一下樂了。
“我這張臉從小到大也是班草校草級別的，高中的時候，跟你一屆的不知道多少學姐給我寫過情書，你居然說我長得醜？”
真的是，什麼審美什麼眼光！
“呵，這個世界太瘋狂了，真是不敢相信……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哪兒醜了？”
對於夏憐星說他醜的事，張馳是一萬個不服氣，跟在夏憐星屁股後頭，一直叨叨叨叨個沒完。
夏憐星耳朵被他念叨地長繭子，往樓道上臺階的時候，見他還跟著，回頭陰惻惻地盯著他，威脅道，“再廢話，我明天就給阿姨打電話，嫁你家當媳婦兒去！”
夏憐星站在臺階上，
：
張馳站在臺階下，聞言，他抬起頭來看著夏憐星，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夏憐星耳根子終於清淨了，滿意地舒了口氣，又說，“對了，明兒中午過來接我，我跟阿姨約好一起吃午飯。”
張馳聞言頓時又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神色一臉古怪。
夏憐星以為他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忍不住鬱悶，原來怎麼沒發現這小子這麼自戀呢，張嘴想說什麼，忽發覺哪裡不太對勁兒。
反應過來，她猛地回頭看去——
前面幾級臺階之上，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看著她。
冷冷淡淡，面無表情。
赫然是賀十方的臉。
夏憐星身體一僵，大腦裡頓時一片空白。
等腦子艱難地轉動一下，能進行簡單思考的時候，人已經被賀十方半拽半抱，簡單又粗暴拖進電梯裡了。
胳膊被一隻大手緊緊攥著，力氣很大，攥得夏憐星骨頭都隱隱發疼。
她蹙眉掙扎了一下，沒掙扎開，反引得男人抓得更緊。
“疼……”
她沒忍住嚷，委委屈屈，抬眼對上賀十方漆黑的眸子，聲音戛然而止。
賀十方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是深邃幽暗，眼底深處隱隱湧動著什麼，叫人忍不住心驚肉跳。
夏憐星縮了縮脖子，頭皮一陣發麻，趕忙垂眸躲開他的視線，沒敢再吱聲。
賀十方看了她一會，又轉回去看電梯顯示屏上跳躍的紅鍵，什麼話都沒說，手下還牢牢抓著她不放，只力道鬆了幾分。.
“叮——”
一聲輕響，電梯到達樓層，賀十方又半拽半抱地拉著她出去。
夏憐星偷覷他，只看見他半張冷著的側臉，還有繃得緊緊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條。
不曉得為什麼，她忽然開始心虛。
“開門。”
幾秒功夫走到門口，賀十方終於出聲，嗓音涼的厲害。
“哦……”夏憐星下意識照做，手摸到門把手上，忽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要聽他的？
為什麼要心虛啊？
她沒做錯什麼事吧？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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