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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瘋批大佬擄走後,我每天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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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阿蕊別離開我

封天靳若是要這大陵裡的禁物,此刻便如同探囊取物,手札近在眼前,直升通道的開關他也知道,只需殺了她,亦或是眼睜睜看她自刎,便能如常所願。

舒蕊並沒料想過這一幕,然而事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看到封天靳後退了半步,身子躊躇不前,那對狼眸卻閃過不甘。

舒蕊知道這並不代表妥協。

她設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封天靳的對立面,但她想象不到那是什麼感覺,然而此刻每一息她都深深領會了,擋這男人的路會身處什麼境地。

雖然封天靳更偏向於選擇她,可方才對方躊躇間、有瞬息沒收斂住氣勢,那寒氣凌厲得幾乎讓她膽寒到託不住盒子。

在這瞬息,她彷彿已經死過一遍。

在這之後,舒蕊已經置生死與度外,她怕的是封天靳選擇禁物,從此濫殺無度,以她對這個男人的瞭解,就算安親王死了,封天靳被擁護上皇位,也只可能成為一代暴君,在某些方面這男人真的沒有一絲人性。

片刻的對峙,舒蕊卻彷彿消耗了巨大心力。

封天靳沒有動,卻也沒再後退,身子緊繃著,似隨時會出手。

舒蕊相信以封天靳的實力,只要她放鬆一絲警惕,匕首和手札都會被對方奪走。

曾經,面對狂怒的封天靳,她抖得根本站不穩,此刻握匕首的手卻異常平穩。

她小心託高金屬盒子,試圖把盒子推進卡槽。

事實上,封天靳在舒蕊眼中讀取到死意時,就已經放棄了禁物,他那瞬間的猶豫是因為貪心。

他想兩樣都要。

而眼下,他只恐懼兔子已經生了永遠離他而去的心思,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兔子自刎,他不退就是預防這點。

舒蕊自是不知封天靳心裡如何想,她死死盯著封天靳,那深眸她看不清,也不想再看清,她把心思全放在盒子上。

面向封天靳,她無法轉頭去看方柱,把盒子放回卡槽有些困難。

越是快成功了,她越是把匕首抵得更深,一側脖頸已經淌下好幾條蜿蜒血線,衣襟更是被血染紅了一片。

那片血跡,像一朵開得正盛的木槿花。

木槿花其實很美,卻是朝開夕落,花期何其短暫。

封天靳怕兔子如同那木槿花一般。

但他知道兔子沒放回盒子前不會真的自刎,所以他也在一息息等待。

每一息都彷彿把他的靈魂摁在火獄裡炙烤,無比煎熬漫長。

隨著清脆的金屬轉動聲響起,他知道兔子放回了盒子,於是趕緊出聲:“阿蕊別離開我!”

如他所料想那般,兔子放回盒子後,依舊沒鬆開匕首。

舒蕊聽到了封天靳的話,她才恍然自己為什麼沒鬆手。

恍惚片刻後,她微微扯出一點笑容。

哈……原來是聞到了解脫的氣息。

只需再用點力。

“阿蕊!崽子是無辜的,你想想他!想想他、好嗎……好嗎?”

舒蕊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眸光原本已經黯淡如灰,卻在聽到這句時,漸漸有了水光。

水霧模糊了雙眼,她翕動酸澀的鼻翼,秀眉深深鎖著似解不開,卻在想象肚裡孩兒時,緊蹙在一起的眉頭終是無力滑開。

封天靳看準機會一把握住匕首尖刃,用手掌隔開尖刃與脖頸的距離。

兩人血跡混合在一起,他收好匕首用手掌摁住舒蕊脖頸,強制把人帶離了此地。

一出大墓,軍醫便上前處理傷口,舒蕊安靜的窩在封天靳懷裡,一動不動。

脖子上纏了一圈圈細紗布,封天靳手掌也纏了同樣的紗布,他收走了送舒蕊的匕首和骨笛。

舒蕊對此全然不在意。

也好。

那是封天靳生母的遺物,她本不該拿。

靈狼原本也只是看在封天靳的份上才聽她使喚,骨笛並不能讓靈狼易主。

可惜,肚子裡的崽子不能還給他啊。

軍醫又觀察了一會兒傷勢,才肯定的說沒事。

封天靳要繼續抱著她,她掙扎開,然後平靜地說想去看看阿爹阿孃的墳墓。

而封天靳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她父母沒有墳墓。

聽到這個答案,她沒哭。

當看到一片亂葬的土坡時,她沒哭。

可當看到亂墳崗一角擺放著兩束枯萎的野花時,她在那一瞬間紅了眼眶,卻只敢哽咽著喃喃地念了聲:“阿姐。”

她彷彿能看到阿姐跪在那個角落失聲慟哭的模樣,她會說阿蕊如何不聽話,如何背棄祖訓,如何……如何助紂為虐。

舒蕊不敢再向前踏一步,趁著眼淚沒落下,她突然轉身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封天靳要來拉她,被她甩開。

不知不覺,便又跑到曾經花樹為海的地方。

她望著那些荒草和雜樹發愣,她試圖去找小時候的記憶,卻只看到那些腐爛樹樁。

曾經的家園啊。

回不去了,她也沒資格再待在這裡。

一顆心如同那些爛樹樁般,滿目瘡痍。

她只能繼續跑,直到跑過曾經埋過東西的樹樁旁,眼淚也順著臉頰滑到了腮邊,她轉身回到樹樁前,蹲下的時候一滴滴淚就這麼砸進了土裡。

封天靳緊緊跟在舒蕊身後,卻也只能跟著,他現在無法證明什麼,整個人手足無措。

他看著兔子跪坐在地上,跪坐在他心中小鹿出現的位置上。

一團拼成笑臉的石子被拂開,有兩顆滾到他腳邊,輕輕撞擊了兩下,那輕微的觸感似傳進了心裡,心也跟著泛起漣漪。

兔子從石子下的土裡刨出一個木盒,木盒腐朽得厲害,一接觸就碎成了渣,露出盒子裡的東西。

那是件造型怪異的擺件,看起來像是站立的鴨子。

哪怕木盒腐爛了,鴨子仍光潔漆亮,像是瓷器。

舒蕊小心擦掉飲水鳥身上的泥土,然後遞給封天靳。

“原本這是送你的,你沒拿。”

封天靳心中漣漪擴大,他接過鴨子捧在手心,鴨子身子不停晃動著,晃得他心潮難已。

“封天靳,當年是我阻攔族人才救了你一命,我還把自己最心愛的飲水鳥送給你

——

所以……你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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