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出事了。
阿姐為什麼會來鹿靈鎮？
封天靳是早就知道，還是因護送阿姐的侍衛傳信得知？
他既然不告訴她，那會派人去救阿姐嗎？
她沒說自己是‘守陵人’，只是說失憶要巫祝才能喚回記憶，她也沒說要去哪裡找殺器，但封天靳帶她來了鹿靈鎮。
到底是真的順路，還是……還是蓄謀已久。
封天靳口中的‘他們’是誰，太子嗎？
目前她知道的全部資訊都來自別人嘴裡，她只看到流民是真的，旱災洪災是真的，兩軍對壘是真的，但兩軍是不是兵力懸殊，邊關戰況是不是那麼緊急，三國有沒有聯軍入侵，她不知道。
她腦子很混亂，最近發生太多事，一件件砸得她沒時間冷靜思考。
若事情真有那麼緊急，封天靳也不曾相信她的話，為何又花費這麼多時間陪她來看巫醫，甚至巫醫讓她喝來歷不明的液體時，封天靳也沒先查驗，似篤定什麼。
理不清，她只能往最壞的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封天靳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
利用天災人禍，甚至利用安親王。安親王死得匪夷所思，竟然是笑死的，可能嗎？
封天靳在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狂傲自負的模樣，她也時常覺得這男人是一根筋，只喜歡用武力解決任何事，不懂變通，情緒同她一樣總是擺在明面上，某種程度上說，這樣的性格也挺好，直來直去，不會彎彎繞繞用陰謀詭計。
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對上男人關切的眸光。
什麼時候她已經沉溺在這樣的眸子裡，她喜歡封天靳滿眼都是她的樣子，彷彿這樣就是愛意最大的體現。
但他真的愛她嗎？……她不確定了。
封天靳說過，他不知道愛是什麼，想來想去對方根本沒對此做過認真闡釋，也沒為她規劃未來。
她設想的未來和他想的未來，是一樣的嗎？
她真的不確定。
“阿蕊。”
舒蕊抬手想去擦拭臉上淚痕，封天靳握住她手指，用微涼的唇瓣吮掉殘留淚水。
“封…天靳……”
“噓，知道你難受，難受就別說話，再緩緩。”
還是熟悉的懷抱，封天靳的臉也成了她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所以，有點什麼變動，骨髓彷彿都跟著變冷。
她突然環住封天靳脖子，不讓對方看出自己情緒。
“封天靳，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裡看不見任何人，只聽得到人瀕死時的哀鳴，我好害怕。”
封天靳拍著她背，“有我在，別怕。”
舒蕊努力調整好情緒，她鬆開手正臉面向封天靳，帶著歉意開口：“我…我沒能想起有關武器的事。”
輕拍她後背的手微微停頓了半拍。
“沒關係，本來就不指望你這隻傻兔子。”
“要不，我先留在這裡多想想，萬一是巫醫配錯了藥呢。”
“看那糟老頭子也不靠譜，別找他了，等你身體好點，我們即刻向山脈進發。”
“去、去做什麼？”
封天靳颳了一下舒蕊的鼻子，“真是睡迷糊了，你忘了我要去邊關得橫穿鹿靈山脈，正好也帶你去熟悉下地形。”
“熟悉？”
“嗯，如有什麼不測，那裡便是你我最後的歸宿，你去選一塊喜歡的地方——”
“合、合葬？”
封天靳低笑出聲，忍不住在兔子臉上親了一口，“離合葬還早，在此之前我們可以蓋個樹屋，開墾幾畝良田，你想養點什麼花草我去給你尋，想吃什麼我給你獵……”
舒蕊聽得怔愣，封天靳在說‘我們’，封天靳描述的畫面和她腦中曾經幻想過的男耕女織無比接近。
突然就又紅了眼眶。
封天靳的吻從臉頰開始移向她的唇瓣。
“崽子沒出生前，只我們二人，就不穿衣裳了好嗎？”
唔？
舒蕊正被未來畫面震撼，卻突然變了畫風，她光溜溜的在林子裡跑，封天靳也赤條條的像只撒歡的大狗，沒羞沒臊的追著她。
舒蕊鼻子還酸著呢，又被封天靳氣笑。
她去推封天靳的腦袋，但那顆腦袋就像黏在了她身上。
“好不好，阿蕊你倒是說啊，我只是覺著撕壞了不好做，畢竟阿蕊的女紅實在是……”
“你！你怎麼老說這些、這些話，討厭知不知道。”“好吧，那我不說話了，我們來做阿蕊不討厭的事。”
“唔？！”
舒蕊大驚失色，卻又很快羞到沒力氣掙扎。
這可是在巫醫家裡。
“乖，別看門了，看我。”
封天靳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百忙之中還提醒她那石門不需要鑰匙就可以開。
“我已經把抵門石挪了位置，外人進不來。”
舒蕊不想說話了，他鳩佔鵲巢，還說別人是外人。
這男人想要的時候真是不分場合，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停下，也不知道其他男人是不是這樣，還是說就封天靳有這種大病。
“娘子，你再是不專心，為夫就不客氣了。”
山洞內暗無天日，任何聲響都極其清晰，且迴音繚繞。
……
巫祝見到舒蕾時，已經化作老者模樣。
鹿靈鎮就他一個巫醫可以替人治病，兩個喬裝打扮的武者把舒蕾架到鹿靈鎮時，他適時出現。
榻上的女子同他記憶中的樣子幾乎沒什麼出入，只是一張娃娃臉瘦了，原本調皮靈動的眸子此刻滄桑無神，明明看起來還是二十出頭的俏模樣，怎麼就消磨成了這樣。
“巫醫，她身子如何，還能撐多久？”
巫祝暗咬牙關，壓下胸膛起伏，回應道：“悉心調養一年半載方能續命。”
“什麼？！我就問你眼下能撐多久。”
“隨時能嚥氣。你們要想救人就閉嘴，不想救人趁早買棺材！”
“老頭，我們沒那麼多時間，你就說能不能讓她挺過七日。”
“當然有。但一般醫治的法子不行，得同時配合巫術。她可有什麼血親？”
一聽巫術，暗衛皺了皺眉，“有個不足月餘的嬰孩。你用的巫術不會傷及這女子腦子吧？”
“不僅不會傷及，還會讓人精神百倍，才思敏捷。”
另一個暗衛聽了，好奇道：“我們能否用？”
說實話，他們也快扛不住了。
巫祝眸光微轉，不動聲色道：“正常人無需用巫術，只需少量服用一點我的秘方，便能達到那種效果，但切記不能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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