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傻笑什麼?”
“啊?”舒蕊猛的回神。
她捂住心口不是被封天靳嚇了一跳,而是被自己腦海中幻想的畫面嚇到,怎麼想著想著就變成她和封天靳男耕女織了呢。
封天靳方才看兔子笑得嬌憨,心動不已,語氣也不由得柔和到極致。
舒蕊臉頰燻紅,急忙轉移思緒道:“在想世子大人原來還是有善良的一面。”
“嗯?”
封天靳對這評價可不滿意,雖然他關心那些災民只是順水推舟,更多隻是為達成壯大私兵的目的。
傻兔子只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舒蕊察覺話不對,趕緊改口:“世子大人心懷天下,為了百姓可以散盡家財,不怕苦累親力親為,真真是…呃、真真是……”
從來沒想過在封天靳身上用得上什麼好評詞,舒蕊磕磕絆絆講不出真真是什麼。
封天靳也不稀罕世人評價,至於舒蕊怎麼看他,他只在意兩點。
“是什麼都不重要,你只記住我是你的天地,你是我的,這就夠了。”
天塌了我給你頂著,地陷了我給你託著,我不死,從今往後在這方天地中,你大可橫著走。
舒蕊好不容易引開話題,怎麼封天靳又把他倆扯上了。
這次更過分,比主僕還過分,他要她視他為天。
“以前從不見你噘嘴,最近倒是不滿的越來越多,你這是不滿我的話?”
舒蕊當然不敢直說,但也想再爭取下:“你要當天可以,但天地中不能沒有天道,我——”
“我就是天道。”封天打斷道。
舒蕊氣得鼓起腮幫問:“那天道不公呢?”
“准許你哭訴。”
“哭訴也沒用呢?”
封天靳忽然把舒蕊抱到自己腿上,壓低聲音道:“天道吃軟不吃硬,你身上哪裡軟便主動拿去祭獻,興許就有用了。”
“你——那倘若天道是無賴,白吃白喝不願秉公執事呢?”
封天靳實在是覺得兔子這番討價還價的模樣可愛,卻偏偏不想順著她說,又道:“那定是天道只七分飽,你再努努力,興許——”
“世子大人別說了,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承受。世子大人想要提線木偶,可我是活人,免不了會惹你不高興,既然天道不可靠,我總得給自己找個心甘情願的理由,否則……”
舒蕊打斷封天靳,她知道對方從頭到尾就沒考慮過讓步,甚至根本不在意她是怎麼想的,可有些事不說明白,往後她該如何自處。
既然世子謀逆一事出現反轉,她提不提供供詞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如今又知道了自己身世,她找不到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等找回小侄兒,就必須下決定。
在此之前,她想聽封天靳親口說。
封天靳只聽了前面一句,便把後面不愛聽的掠過,直搗重點,“你想以什麼身份?”
坐他腿上的人,眉微微蹙了起來,手指不知是緊張還是下意識的絞在一起,一張小臉比剛剛與他爭論時更顯凝重。
等待幾息也不見那張小嘴開口,封天靳也沒再逗弄,而是耐心等待。
終於,舒蕊鬆開手指,像是做好了某種準備,平靜開口:“世子大人,侍女之所以會日夜盡心服侍您,因的是主僕關係和豐厚月例。
風塵賣笑女子之所以會盡心討好您,因的是交易關係和您出手闊綽。
世家小姐傾心與您,因的是姻緣關係和門當戶對的家世。”
能和封天靳走得近的關係,舒蕊都想到了。
封天靳眸光透著打量,裡面平靜無瀾,難得讓她一口氣說這麼多,沒有出聲打斷。
趁此機會,舒蕊繼續道:“若世子大人當我是侍女,便要知只要不是籤死契的侍女,到了一定年限都是可以恢復自由身的,用辛勞所得回饋家人,置辦田產地契,或是給自己添點嫁妝尋一個如意郎君。”
說到這,她看到封天靳薄唇抿了起來,微動了一下。
舒蕊心跳也隨之顫了一下,她垂下眼睫不敢看對方,也躊躇著即將說的話。
不僅眼睛不敢看,心裡似乎也不太敢聽她嘴裡的話。
可她聽見自己說:“若世子大人當我是風塵女子,便要知風塵女子要麼盼著貴人替自己贖身,從此榮華富貴,要麼便是虛情假意迎合出手大方的客人,自己攢積銀錢贖身,盼望和真正的知心人長相守。”
話到最後,舒蕊近乎屏住了呼吸,心裡竟是害怕封天靳對此有什麼回應。
然而,封天靳什麼都沒說,他的呼吸自然平緩地灑在她的額頭,沒有反應的反應,似乎成了鼓舞舒蕊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世家小姐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盼望嫁得好、嫁得如意,此後從自家小姐成為別家女主子,與夫君共榮辱,共進退。”
封天靳聽完,才發現這段話與前面兩段有區別,他不合時宜地問:“為何不說我當你是世家
小姐?”
這話問得舒蕊有些懵,反應片刻才悻悻道:“我不是。”
所以,最後這種不作假設,只是用以對比罷了。
她提起一口氣,抬頭看向封天靳,咬字清晰地問:“世子大人當我是哪種?”
封天靳看著一臉認真嚴肅的兔子,脫口便是:“兔子。”說著,掰正舒蕊微歪的腦袋,順著發頂往下滑,像擼小動物般撓了撓。
舒蕊問的好歹還是人,可封天靳的回答竟連人都不是了。
她只是想聽一個真實答案,不想猜,不想稀裡糊塗的和封天靳糾纏。
封天靳本就隨口一說,此刻見舒蕊紅了眼眶,便不逗弄了。
他偏頭湊近,指腹抬起舒蕊下頜,在光滑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那要如何你才肯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舒蕊腦中閃過一個不切實際的念想,封天靳卻緊接著道:“錢財?地位?還是什麼?”
這話莫名熟悉,舒蕊驀地想起太子那張總在笑的臉。
她倏地厭惡開口:“曾經有人這麼說過,我沒答應。”
封天靳的回答暗喻了那兩種身份,舒蕊突然不想把這話題再冗長下去。
她定定地說:“世子大人若要我心甘情願,那你也得對我真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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