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不搭話，沈少斌只當這小子是被封天靳嚇傻了。
倒也難怪，畢竟一個小心呵護著，多一眼都不讓外人看，而這書童整個就一受氣包，連拖帶拽要打要殺的。
沈少斌又推理出一個驚人猜想，難道是女子承受不住，封天靳才找男子發洩？
這他孃的也太生猛了，他得重新給他起個名號。
金剛不倒、一柱……擎天？
這一路，沈少斌都沒能讓舒蕊開口說一句話，只覺得無聊透頂。
下了馬車，他就要往府門走。
影默攔在他身前，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誒？不是，你家主子沒說不讓我進吧。”
影默回道：“主子說了。”
沈少斌急得跳腳，拔腿就要往裡衝，“那你就當沒聽到，沒看到。”
只是沒跑兩步，就又被影默攔住，沈少斌一臉哀怨。
“哎呀，我就看一眼，真的！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出來。”
沈少斌往左挪，影默就橫在左邊，沈少斌往右，影默也擋在右邊。
“不要這麼死腦筋嘛。”沈少斌把懷裡契書和賬本掏出來，揚了揚，繼續死纏爛打：“你看，我送東西吶，很重要的東西，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舒蕊眼尖地看出像是賬簿，頓時心情激動起來。
影默依舊毫不退讓，嗓音都沒變化：“那便交與主子書童。”
沈少斌看看舒蕊，嫌棄道：“這怎麼行，我不放心。”
舒蕊一顆心又被提了起來，生怕沈少斌不給了。
影默淡淡道：“書童亦是主子親近之人，但交無妨。”
沈少斌眼珠子一轉，“欸欸，那歌姬不是和你家主子更親近，我給她，我就給她。”
舒蕊訥訥站在旁邊，視線不時瞄著沈少斌手裡東西。
影默終於直接了當開口：“主子有令沈公子不得入內。”
沈少斌算盤落空，侍衛也沒鬆口跡象，只得把契書和賬本往侍衛懷裡一拍，“罷了罷了，真沒勁，我找我的媚娘去。”
影默把拍散的契書賬簿重新規整好，隨後就等在門邊，讓舒蕊先進。
舒蕊欲言又止，只得悶頭往前走，但這次影默一直把她送到內院，才站停腳步。
“舒姑娘。”
影默叫住舒蕊。
舒蕊有些走神地回頭，就見影默把那些東西遞了過來。
“有勞舒姑娘把主子的東西拿去書房，影默就不進去了。”
主子不喜自己居住的地盤有其他男子的氣息，他們從不越雷池，最初兩年還擔心主子安危，後來發現死的都是刺客，也就不操這個心了。
舒蕊接過時，手指都控制不住的微顫。
她幾乎是小跑著去了封天靳的書房，然後深呼吸幾次，把東西放到書匣裡夾好。
不出意外，明日下午便能同阿姐離開上京，想到這她欣喜不已同時又開始後怕。
沒有明確最後期限時，她做這一切都是恍恍惚惚、感知麻木的，生怕一旦考慮後果，就提不起勇氣繼續。
現在真的有希望離開了，她反而開始顧忌，開始害怕。
舒蕊坐在書案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把薄紙蒙在封天靳的畫上，開始一筆一筆地描繪。
摹印完後，又拿了一張厚實的宣紙臨摹。
竟也有幾分狼的神韻了。
……
翌日的瀚博書院異常熱鬧。
通往書院的街道，馬車連成串十分擁擠，書院外的青石闊地已經停滿了馬車。
三大書院的學子匯聚一起，讓平日很是清幽的瀚博書院頓時嘈雜起來。
舒蕊叫徐文徹做好準備，午時趁人多時帶她去和姐姐團聚，只要徐文徹履行承諾，她就把契書和賬簿交出來。
徐文徹自是滿口答應。
這場盛大的夏祭會將舉辦三日，第一日為初試，文試和武試同時進行。
段銘昊有些遺憾舒蕊上午不能去看他比試。
“就你這作畫水平，肯定是入不了圍，下午記得來騎射場看我，你來的話，小爺重重有賞。”
舒蕊神情寡淡的擠出一個笑容，“祝你比得好成績。”
段銘昊很是興奮，可看舒蕊並沒什麼表情，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打擊了對方信心，於是道：“你若是過不了初試，也不用灰心，以後有小爺教你，明年定讓你拿個頭籌。”舒蕊笑笑沒再說什麼，段銘昊就像早晨剛騰空的太陽，充滿朝氣活力，眸子裡皆是意氣風發，百無禁忌。
而她此刻的心情像是披了件厚重的溼棉襖，很沉。
內心一半是陰雨一半是烈陽，交替著讓每一息時間都煎熬漫長。
好不容易等到丹青比試。
她被分到少年組，周圍男女學子都有，女子偏多。
女學書院注重培養貴族小姐琴棋書畫，而另一個平民書院的女子則大多學女紅類的手藝，
看場內女子的穿著打扮，便知大多是貴族女學院的小姐。
丹青初試沒限定題材，參賽者可自由發揮。
舒蕊提起筆，心緒頓然安定下來。
她現在已經不怕狼了，筆下的狼沒有封天靳畫的兇惡，那雙狼眸溫良和善，彷彿一隻家養的大狗狗。
狼的身形她描繪過許多遍，筆下沒有停頓，一氣呵成。
在其他參賽者還在畫框架時，舒蕊已經換上最細的狼毫筆，一根根地畫毛髮。
一直畫到初試結束，她才停筆。
考官收她的畫紙時，她還有些不捨，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作畫，對自己筆下的狼很親切。
她默默多看了兩眼，輕輕嘆口氣，隨後走出初試場地。
另一邊，太子封煜恆作為平民書院的支持者，帶著一幫剛從騎射場下來的學子，前往舒蕊所走的方向。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逗弄那小書童，準備策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
不出意外，幾日後也能對封天靳收網，那書童若是能早點拿到鐵證，便是再好不過，到時他這堂兄和堂兄的書童都得任由他擺佈。
這時，一名侍衛前來稟報，封煜恆聽完摩挲了幾下指腹，隨即對身後學子道：“諸位上午表現不錯，快隨我侍衛去調整休息一番。”
支開這群人後，封煜恆快步往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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