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照進寢房,拔步床內光影綽綽。
外邊蟬鳴蓋過了鳥叫。
舒蕊揉著腰看著身側空蕩蕩的地方,封天靳不在。
她有些恍惚,可身子反應告訴她昨夜封天靳確實要了她,只是過於纏綿讓她分不清是不是夢境。
還依稀記得他在她耳邊說:“阿蕊,狼一生只一個伴侶。”
封天靳確實這樣說了,不管舒蕊願不願意,她都是他的人,他沒說的是,狼最忍受不了背叛,遇背叛者必將其折磨至死。
舒蕊更衣時看著身上紅莓點點,腦海不太受控地想起昨夜一些片段,登時臉更燙了。
到了書院,徐文徹果不其然等在松竹小築外的幽林裡。
舒蕊確定沒小孩搗亂,才上前與之交談。
“你什麼時候讓我見阿姐?”
徐文徹神情不似前幾日的急迫,幽幽道:“你姐姐剛生產完,還需好生調養幾日,你再耐心等等。”
他父親下獄一事經過太子保釋,已經出了獄,只是官職一天未復他一天也無法安寧。
舒蕊按照他的吩咐繼續交出更完善的賬目,還從對方口中得知前日畫舫裡的交易。
太子對此已然有了對策,打擊世子的同時還能把太尉之子拉下水,這裡面的文章做好了,待查到更多證據,一箭三雕也是有的。
世子行跡不好追蹤,賀晏這個武將之子卻是好尋,若不是舒蕊提供畫舫裡隻字片語的資訊,他們也無法聯想到其他細節。
到時人證物證具在,安親王遠水救不了近火,世子封天靳就該嚐嚐他們徐家的苦楚了。
思及此,徐文徹又囑咐道:“你若能拿到關於船運的書契,我即刻安排你和你姐姐團聚,廣陵肯定是回不去了,我會額外選個好地方仔細安頓你們兩姊妹。”
舒蕊對此沒法反駁什麼,封天靳若是知道她逃了,有可能會查到廣陵,廣陵確實不安全,等以後安定好再聯絡姐夫吧。
今日豔陽高照,好像自上次下過一場短促的暴雨,白日便再沒落下過雨水。
舒蕊回到小築,坐在夫子右側位置。
堂上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授課進度,舒蕊一知半解地聽著,但夫子會抽空單獨教她‘弟子規’和抽背生字。
舒蕊識字很快,也非常專心,完全沒注意到段銘昊時不時投來的視線,也沒注意到路錦欽紫了一隻眼圈。
到了下午,他們松竹小築的學子都被叫到了騎射場,除了他們,場上還有不少未成年學子。
舒蕊一眼就看到了嗓音特別像老鴨子的小胖子,小胖子也瞧見了她,對著她展示了一下‘健美’的體魄。
段銘昊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也看向小胖子,問:“你還認識十七皇子?”
皇子?皇子和太子不都是在宮裡住著,由專屬的夫子教導嗎。
段銘昊看舒蕊呆呆的,自己猜測道:“算起來十七皇子和世子有血親,你認識他也正常。”
“血親?”
“是啊,據說十七皇子生母是世子生母的親妹妹,這皇子叫世子可是叫得親熱。”段銘昊解惑。
舒蕊回想著,小胖子確實是叫封天靳世子哥哥,封天靳既是他堂哥也是表哥。
“為什麼十七皇子不在宮中讀書?”
段銘昊撇撇嘴,“你以為每個皇子都受重視麼?十七皇子生母不受寵,自然備受冷落,興許是想著世子在瀚博書院,多少可以照拂一二。”
舒蕊點點頭,封天靳對這個表弟還算不錯,小胖子也很是親近封天靳,半點不怕的樣子。
很快,場中人頭攢動起來。
段銘昊見狀眼中頓時興奮起來,他朝舒蕊道:“三日後,上京三大書院聯合舉行夏祭會,我會報名參賽,屆時你得好好為我吶喊助威。”
“夏祭會?夏至不是已經過了麼。”舒蕊不解。
段銘昊道:“每年三大書院在春秋兩季都會舉辦聯會,春季不作比賽只聯誼,秋季則是比試,文武都有。”
知道舒蕊還會問,於是接著道:“之所以把秋季的提前辦了,是因天河以北連著三月無雨,雖朝廷賑災有力,但書院也想以此祭天神、聊表眾學子關心民生的心意。”
“哦。”
段銘昊說完便去報名了,舒蕊沒一樣拿得出手,便站在原地看那些少年忙碌。
後來教他們作畫的畫師找到她,讓她報名丹青比試。
舒蕊為難道:“我一緊張就畫不好,還是不去了。”
“緊張是可以克服的嘛,你就當去湊個數。”中年畫師鼓勵道。
瀚博書院的學子不怎麼喜文,更喜武,‘禮、樂、射、御、書、數’這君子六藝中,多數都去報‘射’和‘御’有關的比試,丹青這項倒成了冷門。
舒蕊還是搖頭:“若是克服不了呢,畫不好會丟書院臉面的。”
畫師像捉壯丁般,拍拍舒蕊肩膀,肯定道:“沒關係,去了就成。”
舒蕊只好答應
下來。
下學後,依舊不見封天靳,舒蕊讓影默在文房四寶那條街停下。
她跑了好多家店鋪,終於在最大的一家鋪子問到了想要的紙,可店主說那種紙是貢紙,很是珍貴。
舒蕊不好意思地望向一旁跟著的影默,影默二話不說便讓店主有多少拿多少。舒蕊趕緊擺手:“十張、十張就好。”
最後,舒蕊抱著一沓輕透的貢紙出來,影默掏空了店主的存貨。
晚上在封天靳的書房內,舒蕊蒙著一層薄紙照著封天靳的畫摹印。
沒有天賦好在死記硬背還行,舒蕊起初是想畫簡單點的兔子,可是兔子整個神情有些憋屈,於是轉念去畫威風凜凜的狼。
一直摹印到深夜舒蕊才回寢房,她撩開拔步床的紗帳,發現封天靳依舊未歸。
想到對方有可能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她緊了緊書匣揹帶,快步回了側室。
之後接連兩日,封天靳都未回府。
舒蕊踩上馬凳卻沒進馬車,她轉頭看向影默,還是沒忍住,問:“世子大人今日會回來嗎?”
影默搖頭:“影默不知。”
舒蕊便沒再細問,進了馬車坐好,她抱著書匣鎖著眉。
三日沒見封天靳,她晚上總也睡得不安穩,輾轉反側腦子裡雜緒紛紛,大多都與封天靳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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