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
若沈晏知曉純寧自他走後,一日不如一日。他是否會後悔沒有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陪著她伴著她。
護送送親隊伍的是遠策,他還不知純寧身體每況愈下瞧著沈晏就已然憤憤不平!若是知曉純寧如今行將就木,怕是挫骨揚灰也不能解了心頭之憤。
沈晏這一走就是半月,這半個月純寧幾經生死,憔悴的不成樣子。楚蕭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遭罪受苦。
鼓足勇氣看著鏡子裡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得模樣,純寧很想一死了之,苟活的念頭就是沈晏。
慶元帝派來得太醫統統被純寧趕了回去,徒勞而已!
純寧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那少有的清醒時間,她就眼巴巴的望著門口,盼著那人能突然歸來。
她真的很想念沈晏,很想能在臨死之前再見他一面。
轉眼到了二月初六,天氣也暖和了,連院裡的桃花都打起了花骨朵。
巧煙以前那麼愛笑愛鬧的丫頭,現在一天到晚抹眼淚,純寧勸不住,索性不勸了!反正以後有楚蕭照顧她,純寧也算放心。
這人一旦有了慾念,就會變得貪心,比如純寧!他希望老天爺再給幾日時間,希望沈晏能早些回來!巧煙在門口擦乾臉上的淚水,列了列嘴角,“公主,枝頭的桃花開了一朵,奴婢等下給您摘來!”
“那樣嬌豔的花,折了多可惜,你扶我去瞧瞧吧!”純寧好久沒有出過房門了,太懷念外面的光景了!淚水在巧煙眼眶轉動,替她穿衣時發現年前明明合身的衣衫,現下大出許多,弱不勝衣的樣子讓人心疼不已。
純寧站在桃花樹下,一頭黑髮垂於腰間,陽光下身型纖瘦的她,好似一陣風就能給吹走!枝頭桃花迎著暖陽,似開未開。
“真美!”
純寧伸手欲碰,又覺得遙不可及。收回目光,一人影闖入眼中。
純寧以為自己花了眼,因為這種景象在夢中出現過很多次,每每夢醒,大失所望。
“駙馬?”
巧煙的一聲呼喊,讓純寧明白,這不是夢!手足無措的轉過身去,自己如今太醜了!
沈晏身著淺藍色的錦緞長衫,一腳跨進院子,便頓住了!
不敢相信樹下那抹鳩形鵠面,病骨支離的身影,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純寧。
“公主?”聲音輕顫。
純寧覺得自己很矛盾,魂牽夢縈的人出現在面前,竟不知如何面對。
還未等純寧整理好思緒,沈晏身後出現一抹靚麗的身影,聲音清脆,“民女見過福寧公主!”
純寧應聲回身,面前女子一身降紅色異域群衫,腰間圍著一圈白狐狸毛,瞧著俏皮又明豔。
“你是何人?”純寧望著依偎在一起的二人,隱隱有種不好預感。
“民女,賽雪歌!是——”那女子一時也不知如何介紹自己,向沈晏投去探尋的目光。
沈晏未予理睬,此時他眼中除了純寧什麼也容不下,見到這般憔悴的純寧,內心思緒凌亂地像結成了一張網,越網越緊,隱隱作痛。甩開那女子的手,緩緩走到純寧面前,“春寒料峭,公主還是要注意身子!”
說完彎腰將純寧抱起。
純寧目光一直落在那個賽雪歌身上,直到回了房間才收回視線。
沈晏將人放在床上,瞧著她形容枯槁,心彷彿碎了一地,只能安慰自己,萬幸人還活著!
“她是誰?”
沈晏身形一頓,不敢抬頭望純寧。
“說!”
沈晏停下手上動作,跪倒在地,“一切皆是微臣一人之過,是微臣情難自制,還望公主能容下她!”
純寧聽他說完,笑了,她是笑自己。
自己日思夜想,日盼夜盼的人竟是以這樣的方式歸來。
“沈晏,你好樣的!”
純寧將他趕出了門,巧煙氣的要請旨處罰他,鬧得沸沸揚揚。
眾人皆知,駙馬帶回一名貌美女子。
慶元帝為此特地宣了沈晏,沈晏說,與公主成婚數月未與其同房,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
慶元帝氣急,打了沈晏三十大板,要將那女子送回故鄉!沈晏極力相護。
世人都說駙馬聰慧,如今福寧公主命不久矣,如不在節骨眼上納個妾,三年孝期,駙馬豈不難熬。
最後鬧劇是純寧出面,護住了他們。
純寧不信沈晏會如此待她,但是沈晏與她所說的之事,字字誅心。
“公主,微臣不過是個普通男子,心悅你是不假,可此後幾十年,總不能只守著公主,過著和尚般的日子!”
純寧一氣之下將沈晏與賽雪歌趕出了公主府,並且送去了和離書。
“公主,咱犯不上為那種人生氣,還是身子重要!”巧煙明明窩著一肚子火,還是要違心的去勸純寧。
純寧拿著手裡馬上就繡好的腰帶,那是給沈晏準備的生辰禮物,原先是怕等不到他回來,如今人回來了,卻
沒有了送的意義!
“巧煙,我太傻了!”純寧想了千萬種結果,卻沒想到是這般誅心的境遇。
眾人都好奇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一向品行端正的駙馬爺,迷了心神,二人不顧流言蜚語,正日如影隨形。二人如今搬回太尉府居住,也不知這沈晏是怎麼想的,和離書不籤,還日日去吃公主府的閉門羹!“公主,駙馬今日又來了!”巧煙來稟。
純寧盯著手上的腰帶暗自傷神,想起過去沈晏的種種,似是黃粱一夢。
“讓他簽了和離書,從此兩不相干!”
巧煙不想見她如此傷身,便不在與她說起沈晏之事。
入夜。
純寧每每到了夜裡,便睡不安穩。為了不讓巧煙操心,都是裝作睡著,等著巧煙離開。
聽到關門後沒了動靜,她又悄悄起身,將窗戶開啟,望著天上繁星與明月。想起自己母后與她講的故事。
“若人死後真的能變成星星,也是一樁美事!”
屋簷瓦片響動。純寧以為是野貓路過,轉眸間,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
純寧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面色慍怒。
“你來做什麼?”
來人正是沈晏。幾日不見沈晏好似更滄桑了,如今美人在懷,他不應該是春風得意嘛!“微臣來看看你!”沈晏見她身穿單薄,將自己的外衫脫下給她披上。
純寧肩膀一抖,衣衫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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