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是一個腐朽的王朝，根都爛透了，皇帝昏庸無能，酒池肉林，奸佞當道，賣官鬻爵之風盛行。
許是連上天都看不過眼，頻頻降下天災，生靈塗炭。
天災人禍，讓百姓苦不堪言。
接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他只能將大部分精力全部用在治國之上，但是沒有用。
盛朝從根上都爛透了。
他救不了盛朝，救不了百姓，罪己詔不知道都下了多少道，但是上天卻好像是誠心跟他過不去，再次降下天災。
嬈兒心有不忍，揹著他獻祭了一條又一條的尾巴，等他發現的時候，九尾天狐只餘一尾。
向來好脾氣的他，第一次對她發了火，心疼與自責，還有數不盡的懊悔，幾乎要吞沒了他。
他沒用！
救不了盛朝，救不了百姓，甚至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但是嬈兒卻抱著他，哭著說：“檀郎，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幫幫你，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是九尾天狐，受上天眷顧，擁有九命，只要我還有一條尾巴在，我就不會死。”
明明是他沒用，保護不了她，害得她只能斷尾相助，可他呢？
他竟然對她發脾氣。
向來嬌氣的她卻絲毫不惱，反而還要低三下四的哄他。
墨凌淵，你何德何能？
“我沒生氣。”
他不怒反笑，只是那個笑容之中，滿是悲涼：“我又有什麼資格生你的氣？”
小狐狸愣了一下。
他抽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肚子便是一刀。
“檀郎！”
小狐狸驚呼一聲，有些被嚇到了。
他卻是抽出匕首，鮮血滋了出來，血滴飛濺而出，落在他的臉上，襯得那張溫潤如玉的容顏有些嗜血的妖冶。
“檀郎……”
小狐狸有些腿軟，但還是上前，想要阻止他。
“你別過來！”
少年手執染血匕首，抵著自己的心口，聲音有些冷漠：“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便從這裡刺進去。”
“不要！”
小狐狸嚇得癱軟在地，淚光點點，我見猶憐。
她哭著說：“我不過去就是了，你把刀放下，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這點傷勢，要不了我的命。”
比起她自斷八尾，這點傷口又算得了什麼？
少年特意越過心臟，偏向了一旁，慢悠悠地刺了進去。
他刺的很慢，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了下來，染紅了他如玉竹般的指節。
“檀郎，你……”
小狐狸想要上前阻止，但是少年已經將匕首拔了出來，再次抵住了自己的心口，好似只要她動一下，他便直接將自己的心臟捅穿。
“求求你，不要這樣嗚嗚嗚~”
顆顆珍珠順著漂亮的腮頰滑落，摔在冰冷的玉石鋪就的地板上。
“無助嗎？”
少年又是一刀送入自己的體內，他看著淚如雨下的愛人，強迫自己狠下心來，他咬牙，繼續問道：“害怕嗎？”
小狐狸癱軟在地，哭成了淚人，不停地點頭：“檀郎，你別這樣，我好怕……”
“那你獻祭狐尾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會無助，我會害怕，我承受不住失去你的代價？”
少年擠出一抹殘忍的笑：“塗山嬈兒，這是你應得的。”
“檀郎……”
小狐狸哭著認錯：“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檀郎你過來，我幫你把傷口包紮一下。”
“你斷尾的時候，故意跟我鬧彆扭，將我趕出去，不讓我進屋，不告訴我，一心只想瞞著我……現在我憑什麼要過去，我就不過去！”
“包紮傷口？”
他嗤笑一聲：“我不配！”
“我錯了……”
小狐狸哭著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這麼傷心，但是他卻無動於衷。平常她不過是皺個眉，他便急得不行，只要她有哭的跡象，他便將她抱在懷裡，心肝寶貝的喊著，溫柔輕哄。
“哭吧！”
“使勁哭！”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少年直接說道：“給我狠狠地哭，最好把腦子裡的水全都哭出來，我看你還敢不敢做傻事！”
“……”
小狐狸怔了一下。
少年卻是當著她的面，繼續自殘。
不管她如何哭喊，少年都不敢不顧。
直到他倒在地上，卻依舊顫抖著手，將第八刀刺入身體。
“檀郎！”
小狐狸哭著爬過去，將他抱在懷裡，眼淚噼裡啪啦的砸在他的臉上，眼尾發紅，失聲質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同樣的話，我也想問問你。
“嬈兒莫哭，也不要害怕，我死……死不了，我特意避開了內臟，只要不是內臟大出…
…出血，我就不……不會死。”
在那一瞬間。
小狐狸突然明白了。
他用自殘的方式，將她獻祭狐尾的事情，照貓畫虎做了出來，甚至還將同樣的話，還給了她。
“嬈兒……”
少年由於失血過多，那張臉已經毫無血色，薄如金紙，卻盯著小狐狸那雙哭紅的雙眼，極為認真且執拗，一字一頓的說：“如果你最後一條尾巴也沒了，下一次，我的刀會毫不猶豫刺入心臟。”
“檀郎不要！”
小狐狸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嬈兒若是死了，我獨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他一臉認真的叮囑：“所以，嬈兒要乖乖的，不要任性，不許衝動，好好保護自己，否則我就拉你去陰曹地府，做一對鬼鴛鴦！”
小狐狸哭著點頭答應。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哪裡還敢不聽他的話。
太醫院傾巢而出，用了三天三夜，才將少年帝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從那以後，他便對政事不太上心了，將全部心神都放在小狐狸的身上。
他開始吃齋唸佛，每日除了陪她，便是打坐唸經敲木魚，用盡一切為她祈福，保她後半生平安無虞。
好在，小狐狸並沒有騙他。
只要還剩下一條尾巴，她就不會出事。
出乎意料的是，他分明都對政事不上心了，盛朝反而還有了好轉的跡象，就連天災都不再降臨。
然而好景不長。
狐族大祭司發現了小狐狸陽奉陰違，震怒之下，直接將他擄走，把他綁在祭壇上，非要燒死他不可。
那天的火，特別大。
他記得自己渾身好像都被烤焦了，甚至還毀了她最喜歡的那張臉。
就在他快要被燒死的時候，天降甘霖，撲滅了大火。
小狐狸的第九條尾巴，也跟著斷了。
他的嬈兒死了！
墨凌淵的心，也跟著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嬈兒的身份暴露，盛朝百姓將所有的錯誤全都歸咎到嬈兒這個禍國妖妃的身上！
嬈兒這隻為了盛朝獻祭了七條尾巴的蠢狐狸，死後還要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如若不是嬈兒，腐朽的盛朝根本就撐不了這麼久。
現在嬈兒都死了，這些愚昧無知的百姓非但不感恩，反而還累她背上妖妃禍國的千古罵名！
憑什麼？
這一刻，溫潤如玉的君子，徹底陷入瘋魔！
盛極必衰。
盛朝從根上都爛透了，徹底沒救了。
毀滅吧。
那一日，常年不離手的佛珠斷落，顆顆佛珠散遺，少年執起了屠刀，猶如死神降臨，屠國滅世，鮮血染紅了他的素白雪衣。
手染鮮血的他，帶著滿身罪孽，抱著早已失去呼吸，九尾盡斷的小狐狸，走進了早已建好的皇陵之中，躺進金絲楠木造就的棺槨裡，將棺蓋嚴絲合縫的蓋好，不留一絲縫隙。
生同衾，死同穴。他曾說過，若是她敢獻祭最後一條尾巴，他就敢拉著她去陰曹地府，做一對鬼鴛鴦！
黃泉路上，總不能叫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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