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女生,從小學就是。
家裡生活條件還不錯,王彩琴和周奇在吃穿用度上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周遇迎來了小升初,邁入了初一,隨之而來的是王彩琴和周奇的離開。
周遇也怨恨過不理解過,故意疏遠過都沒有改變王彩琴和周奇的離開,就這樣被養在小叔家裡。
變得沉默敏感。
好像用這種方式在證明自己長大了。
初三,和姜祁成為同桌。
周遇是個怕生的,加上對方還是個受老師喜愛的好學生。
畢竟他是燒到39c參加期末考試語文成績考到110的人。
周遇真是不理解,為什麼老天爺會那麼偏愛一種人。
長得好,腦子聰明,成績,上帝關了一扇門還會為自己開啟一扇窗嘛,周遇覺得上帝可能和自己有仇,窗戶都封死了。
和姜祁坐同桌以來,仔細偷偷觀察過姜祁,上課還算認真,作業也都完成,下課一溜煙人就不見了,恨不得抱著籃球一起上課。
和姜祁有了一次正式的對話,周遇緊張的都不會說話了。
大課間姜祁抱著籃球回來往腳下一放,身上的散出的熱氣能感受到外面的毒熱,周遇鼻間聞到淡淡薄荷味,還挺意外沒有其他人身上的臭汗味。
“同桌,下節什麼課?”姜祁微喘著氣隨口問了句。
周遇停下筆。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物理吧。”周遇嘴像是剛剛開封過一樣,支支吾吾的。
姜祁挑起眉,少年的黑眸乾淨清澈。
慢慢視線從周遇臉上轉移到周遇的桌角處。
周遇腦子忽的想起,原來自己桌角處貼了課表,還是自己抄的。
一度尷尬。
姜祁的表情難以形容,過了幾秒笑了出來。
像是在笑周遇。
“奧,下節課是…是英語。”周遇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課表繼續低頭算數學練習冊上的方程。
…
初三的運動會好像讓少年們格外興奮。
班主任讓每個人都報名,目的是中考要體測,不能缺乏鍛鍊。
周遇這種細胳膊細腿的人實在沒什麼運動細胞,猶猶豫豫不知道報哪個。
高樺月說讓自己報個五十米,又短還不累。
姜祁看到周遇填的專案漫不經心說了一句“五十米比的是爆發力。”
周遇無疑是不行的。
想想算了。
高樺月報了八百米,讓周遇佩服的不行,說會全程陪跑加油助威。
那天運動會,高樺月因為喝冰奶茶胃不舒服沒法參加八百米,班主任環繞了一圈“周遇,你和高樺月關係好,你去替她跑。”
周遇懵了。
被拉到檢錄處時,腳都是軟的。
姜祁剛好跑完男子四乘一百比賽就看見周遇雙眼無神盯著跑道。
“不能跑就別跑了。”
姜祁從周遇身邊走過輕飄飄留下這句話。
周遇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瞬間不緊張了。
八百米,不就兩圈嗎。
周遇靠著耐力全程勻速跑了下來,嘴裡都是血腥味,高樺月還有良心在終點拿著水等著自己。
周遇跑完回頭看向自己班的位置,發現姜祁敞著個腿懶散散的。
他看到自己了。
很快移開了視線。
那時候才發覺,有一顆叫做“暗戀”的種子埋在了自己心裡悄然發芽。
…
中考的時候,王彩琴和周奇建議讓周遇在博雅高中上分數線也夠,離家也近。
那時候南市的高中是一中,二中,九中,唐明高中四所很優秀的高中,屬於尖子生的聚集地,簡稱一二九唐。用當時大人的話來講,進了這四所高中相當於半隻腳踏進了大學。
周遇不想去博雅高中。
自己也想拼一把。
姜祁以後要去哪所高中?一中?
臨近中考,每個人都初步有了自己的想法,好像只有周遇一個人在原地打轉。
姜祁又去打球了。
周遇低頭和英語語法作鬥爭。
忽然本來空著的座位被人佔下,是個女生。
是黃鈺,姜祁的…
不對,是姜祁曾經的同桌。
周遇看了她一眼就繼續低頭看題,誰知道黃鈺開始動姜祁的桌上的書本和翻看書包,像是在找東西。
也和姜祁做了快一年的同桌了,周遇內心糾結要不要阻止。
還未開口,黃鈺語氣驚訝“這是我第一次見姜祁書包那麼整齊。”
周遇“…”
“你找什麼?他不太喜歡別人動。”周遇像是提醒的口吻,因為平時周遇不會去碰姜祁的東西。
“我沒關係的。”
周遇抿唇,低頭做題。
顯得自己多嘴了。
姜祁回來之後,凳子上的餘溫讓他察覺有人來過“誰來了?”
“黃鈺。”周遇淡淡地說。
“別讓她碰我東西了。”
周遇低頭強忍著上揚的嘴角,忽然覺得自己很壞,心眼很小。
周遇想努力一次也賭一把。
為了自己那點小私心。
周遇屬於擦線過的二中分數線。
還好考上了。
不過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和姜祁更近了一點,反而和他像陌生人一樣,在走廊裡擦肩而過。
每一次擦肩,都像是在說我喜歡你。
姜祁他高中的時候個子還在長,可能有打籃球的原因。
站在千人的操場上,周遇都能一眼看到他。
在人群中,他站在那裡就讓周遇心動。
周遇做過最傻最叛逆的事情就是改褲腿,那個時候二中裡也有比較叛逆的學生。
女生們總覺得把寬大的校服褲子改了窄一點顯得腿細,塗點增白的bb霜偷偷摸個連顏色都看不出來的唇膏。
那個年紀總會幹點長大之後想想就尷尬得腳抓地的事。
周遇也不例外。
在高樺月和同學的慫恿和勸阻下,周遇也改了校服褲子。
褲子還沒穿一個星期,學校忽然嚴查儀容儀表。
教導主任堵在校門口一個一個檢查。
周遇倒黴被抓住了。
在大大的太陽和一些同學站成一排,周遇心裡默唸姜祁千萬不要看到。
怕什麼來什麼。
姜祁校服不好好穿,敞著個懷,沒拉拉鍊。
被主任說了一句,姜祁笑了笑拉上拉鍊抬腳進了校門。
掃了一眼站成兩排的學生。
周遇低頭,縮著脖子。
抬眸的瞬間撞上了姜祁的黑眸。
瞬間臉上火辣辣的疼,姜祁的目光像是對自己的凌遲和批判。
周遇覺得很丟人。
隔天姜祁在國旗下發言,周遇記得那是最後一次姜祁的演講。
周遇最後只記住了一句話。“希望我們都能成為一個自由又自律的人。”
…
姜祁就是清醒又坦蕩的人。
不管是十七八歲的姜祁還是成為周遇丈夫的姜祁。
從未變過。
那個熱烈真誠的少年不會因為歲月流逝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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