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滿藤蔓的陡峭懸崖邊上,一頭銀色長髮的男人,jojo隨意的坐在崖邊,修長纖細的小腿腿在崖邊慢悠悠的晃動,明明在那麼危險的地方,這個男人毫無血絲的臉上卻一臉淡漠和無神,他的右手中正握住一根麻繩,順著麻繩的盡頭望去,他的身邊正躺著一個女孩,女孩穿的淡薄,只有一件披著紗衣的連衣短裙。
崖上的冷風“呼呼”的吹著,掀動著人的衣服,肆無忌憚的吹在皮膚上,冷冽刺骨,睡夢中的林菁蜷縮著身體,冷的有些發顫,她想找找個溫暖的東西搭在自己身上,但她看不見,也動不了,只能努力讓自己睜開眼睛。
睫毛微顫,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目是掛著圓月的夜幕,星星三三兩兩的散落在上面,眼珠茫然的四處掃看,卻看見眼前有個背影,銀色髮色在月光下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她想動,卻發現自己全身沒什麼力氣,雙手雙腳也被繩子束縛住。
“醒了?”那人轉過了頭,他五官立體,是那個服務員,只是此刻他的聲音明顯是個男人的聲音,他這張臉病態般的蒼白,唇上卻塗上了烈焰般的口紅。
“我朋友呢?”林菁皺眉強撐著自己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她大概能明白自己是被綁架了,此刻全身的癱軟無力她也猜到自己是被下藥了。
“估計已經被她的男朋友送去醫院了吧。”凪宋和思考了一下,笑著衝林菁說道。
他笑的單純,卻笑意不達眼底,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陰沉和嗜血的氣息。
但林菁心中一緊,“你傷了她?”
“呵,怎麼會呢?我不傷害無辜的,就是讓她睡著了而已。”凪宋和笑了,慢慢站起身子,踱步到林菁身前,然後蹲下,凝視林菁,“按理說,你不應該醒的,我藥下少了嗎?”
林菁心中一頓,想起來那杯只喝了兩口的橙汁,不過看樣子他沒傷到芝芝,就是不知道她喝了那麼多,會不會有事。
“我認為我們沒有見過。”林菁冷眼看向他,潛意思是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綁架我。
“呵呵呵……”男人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笑個不停,直至傳來咳嗽聲,他才停下,蒼白的臉終於因為劇烈的咳嗽而有了紅色,“我們確實沒見過,但是我的手下和你見過,林祀也認識我呢。”
林菁瞳孔微縮,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電話那頭的那個嘶吼的男人,“你是凪宋和?”
凪宋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驀地笑了,“居然知道我?看來林祀什麼都告訴你了,你還真是他的寶貝呢。”
林菁心中好似被一隻手握住,全身發涼,她看了一眼凪宋和身後的懸崖,已然明白他想做什麼,他想用她威脅林祀。
內心慌亂如麻,凪宋和那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告訴她,林祀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凪宋和!”身後傳來一聲怒吼,林菁呆愣住了,眼中一下子就盈滿了淚水,她看到眼前這個瘋子笑的癲狂。
“林祀,來的真快啊。”凪宋和嘴角掛著笑,眼中卻滿是狠厲,一把將地上的林菁拉了起來,攥緊了手中的繩子勒住細弱的脖子。
凪宋和一直往懸崖後退,在離崖邊還有兩步的距離停下,看著林祀驚慌失措的臉笑的瘋狂。
“你到底想做什麼!放了她!”林祀眼睛一直盯著他們身後離懸崖的距離,忍著心悸低吼。
“放了她?好啊,那你死,我就放了她怎麼樣?”凪宋和眼中泛著紅,因為激動,他的脖子爆起青筋,勒住林菁脖子的手也攥緊了幾分。
林菁難受的皺起臉,這一幕落在林祀的眼中又心痛又惱怒。“凪宋和,你想清楚,你也跑不掉的。”
“你覺得我還想活嗎?”凪宋和笑了,當初那一槍打中了他的心臟,好在他命大,被他的心腹救走,並找人替他去死,搶救了三天才從鬼門關回來,這是老天給他機會讓他復仇,但是這一槍讓他身體極速退化,醫生說他活不過半年,之前他只能躺在醫院裡,在醫院的這段時間,他看著他的人和地盤被龍末一點一點覆滅,看著他的心腹為了停止龍末對他的搜尋犧牲了自己,如今他已經恢復了一些,從看到林祀回帝京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打算,要讓林祀陪他一起下地獄。
隨後凪宋和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丟到了林祀腳下,“你先捅自己一刀,不照做,我現在就帶著你的寶貝跳下去,我說到做到,別想耍花樣。”
“不,林祀,不要。”林菁看著累林祀慢慢撿起拿把匕首,掙扎著搖頭,淚水順著眼角滴落,“林祀,他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別聽他的。”此刻林菁很想往後將這個人一起撞下去,可是她沒有力氣,她連站起來都是因為被身後的凪宋和架著。
脖子上的繩子再一次被勒緊,林菁痛苦的低唔一聲,嚇得林祀嘶吼,“你住手!”
此刻的林祀眼眸中佈滿了血絲,看著林菁的眼中全是痛苦的神情,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被地上的藤蔓絆倒,藤蔓?林祀佝僂著腰,藉著月光環顧著四周地面的情況,全是手腕粗細的藤蔓,他低頭看了一眼匕首,抬頭瞪著凪宋和,咬牙道,“希望
你說到做到。”
“好啊,但你最好對自己狠一些,我不滿意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不,不要……求你……”林菁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無用,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的滾落。
“乖,別哭,沒事的。”林祀溫柔的看向林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一把將匕首拿起對準自己的腹部狠狠紮下。
“不要!林祀!”林菁掙扎著,可是一點用都沒有,她的掙扎只是全身顫抖,她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匕首沒入林祀的腹部,他是真的下了狠力,殷紅的血止不住的順著他白色的浴衣滴落在地上,沒一會兒腰部以下的浴衣已經全部染紅,怎麼可以一下子流那麼多血。
林祀喘著氣,一張俊臉混雜著冷汗十分蒼白,他全身顫抖的單膝跪在了地上,發出痛苦悶哼。
林菁的心感覺如同針扎一般,心痛到全身都在痙攣。
耳畔卻是凪宋和暢意的笑聲,他暫時鬆了對林菁的禁錮,林菁就這樣軟綿綿的跌落在地上,然後她身上的繩子還握在凪宋和手中。
冷風拂過臉上的淚痕,冷的刺骨,林菁看著前方的林祀哆嗦的厲害。
但林祀卻強忍著痛,擠出一抹笑容,聲音都在打顫,“別……哭,不疼。”
此刻,林菁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固執的看著林祀,固執的想要朝他身邊移動過去。
“嘖嘖嘖,還真是讓人感動啊。”凪宋和嘆息的看著地上的兩人,翹起手指裝模作樣的擦拭眼角,“我都要感動哭了呢。”
“不過,我可沒有心思看著你們繼續煽情。”凪宋和看著林祀身下地上的那一攤血,眼中閃過殺意,“跳下去。”
林菁聽著這個惡魔的聲音,衝他嘶啞的吼叫,“你這個瘋子!”
“瘋子?對,我就是瘋子,我是瘋子還不是被你們逼的!”凪宋和彎下腰,眼睛瞪的可怖,如同一隻困獸般豎起獠牙,“林祀,你到底跳不跳!”
林祀強撐著看向發瘋的凪宋和,這個人已經拉著林菁身上的繩子走到了懸崖邊,而林菁只離凪宋和一步遠,要是此刻凪宋和帶著林菁跳下去,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來不及拉住林菁。
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沾染了血和土灰的手摩挲著地上的藤蔓,他要賭一把。
他忍著腹部劇烈的刺痛,艱難的站起了身體,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然後悲痛憤恨的看向凪宋和,“放了她。”
“好,只要你跳,我就放了她。”
林菁知道他即將要做什麼,但怎麼可以,可她現在倒在地上,只能無力的叫他不要這樣。
“寶貝,對不起啊。”
“不,林祀,你聽說,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會活下去的。”林菁瘋狂看著林祀搖頭,淚水帶著地上的灰塵弄花了她的臉,看起來十分狼狽。
林祀聽著,心痛難耐,“可是……我也不能看著你在我眼前出事,所以,林菁,原諒我這一次的自私。”說完,他留戀的看了一眼林菁,縱身跳下了身邊的懸崖。
“林祀——不要——”心臟疼的讓林菁蜷縮在一團,林祀就這樣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感覺自己全身疼的快要死掉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呵呵呵……”凪宋和鬆開了手中的繩子,猛的衝到林祀剛剛跳下去的地方,下面是漆黑的深淵,他興奮的笑著,咳嗽著,嘴角咳出了血,但他依舊笑著咳的停不下來,“林祀啊林祀,你終究還是鬥不過我,哈哈哈哈。”
凪宋和笑著轉過身體看向蜷縮在地上的林菁,“小美人,我心情好,就難得遵守一次約定好了。”說著又回到林菁身邊,將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你殺了我吧。”林菁的聲音輕飄飄的,一雙眼睛已經沒了聚焦,木訥的看著凪宋和腳下的那一攤血,那是林祀的血。
“呵,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也不算是違背約定哦。”凪宋和笑了,這麼漂亮的臉蛋,該怎麼折磨比較好呢,要知道他此前最喜歡的就是折磨漂亮的女孩子,聽著她們痛苦的哀求自己,這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可惜他的快樂,沒有人能懂。
就在他抬步衝林菁靠近時,林菁看見林祀跳下去的崖沿邊的藤蔓有些顫動,凪宋和藉著月光看見了林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心中一驚,猛的轉頭看向林菁是視線源頭,是林祀剛剛跳下去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感覺地上的藤蔓在晃動,風呼嘯著過去,他不確定是不是風的原因,但一向警惕的他狐疑的走了過去,就在他前傾著身體往下看的時候,他的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鈴聲,在寂靜的只有風聲的懸崖上十分刺耳和驚人,林菁一頓,那是她設的鬧鐘。
凪宋和顯然被這鈴聲嚇了一跳,就在他下意識掏手機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一隻手拽住,來不及思考,他就被一股力道拽了下去,他整個人就這樣滑了下去,墜落感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看見了趴在藤蔓上的林祀,他想要拉著林祀一起下去,手剛要扯住林祀,一道銀光閃過去,刺痛從手腕傳來,他失了力道,鬆開了手,
他觸碰到林祀睥睨的眼神,凪宋和就這樣在林祀的面前徑直朝下跌落。
“不——”這是凪宋和最後一聲嘶吼,迴盪在崖下,此後,再無聲響。
林祀握住藤蔓的手逐漸溼濡,剛剛拉凪宋和下去,已經把他最後的力道都用盡了,他感受著血液從腹部的傷口流失,疼痛和冷意侵襲,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眼看著手慢慢鬆開,突然一雙嬌弱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林祀,你拉住,你堅持堅持,我……我沒有力氣,所以,求你,別鬆手。”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林祀的臉上,他感受到林菁正在拼命的拉著自己,以至於她半個身體都快要掉下來。
林菁絕望了,拉著林祀的手不斷往下滑,她只能扣住林祀手上的那根紅繩,雖然將林祀的手腕勒出了血痕,但是她沒有辦法了,誰能來幫幫她啊!
“林菁,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力氣了。
林祀因為失血過多頭腦發昏,原本握住林菁的手也漸漸鬆開,只能靠林菁勒住的紅繩吊著,她的三根指頭也被勒的沒了血色,發青發紫,出現了血痕。
“放手吧。”
“我不,林祀,我求求你了,別這樣,別丟下我一個人。”
林祀沉痛的看著林菁,眼角劃過淚,那根紅繩已經快要斷了。
“不——不要,啊——誰來幫幫我啊!”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涼。
林祀痛苦的閉上眼睛,狠下心想要掰開林菁的手,然而就在這時,一雙大手將他的小臂拉住了。
“林祀,你可不能放棄。”
林菁怔愣的看向身邊的人,是莊溫成,緊跟著旁邊又來了一個人,穿著警察的制服。
花了好幾分鐘,林祀終於在眾人合力下拉了上來,此刻的他已經面色蒼白緊閉著雙眼被抬上了擔架。
一直站在原地的林菁終於支撐不住,腳下一軟,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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