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的李衛民沒事就去心意飲品店門口轉悠。
看著來來往往進出的顧客,心裡止不住地酸,那個都是錢呀。
李衛民知道自己不好再出手,轉身回家找到餘枝月。
“媽,秋月過年都沒回來住,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餘枝月擇韭菜的手頓住,“秋月學習忙,還是別去打攪她。”
李衛民想不通餘枝月怎麼是這麼個榆木腦袋。
“媽,你可是秋月的親媽。去學校找她是天經地義的。再說她過年都不回家是不把你和爸放在眼裡,是不孝順。”
李秋月哪裡是不孝順,分明是對這個家心灰意冷。
餘枝月嘆口氣,“再等等吧,等高考結束之後去找她。”
李衛民可等不得這麼長時間,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媽,你是不知道我親眼看見秋月在人家店裡當大廚,那店生意不要太好。而我呢,作為她親二哥連份工作都沒有,你讓我以後咋出門。你就去看看四妹,讓她幫我找份工作。大姐不是說了嗎,四妹老闆很看重她的,她說的話她老闆一定會聽。”
餘枝月再次確定一番,“秋月老闆真的很看重秋月?”
李衛民只在店門外面走動,看得並不真切。可要是為了自己以後的工作,他可是什麼謊話都能說得出口。
“當然,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的。媽你可是我親媽,一定要幫幫我。三弟有爸操心,我卻什麼都沒有。”
餘枝月看向二兒子,二十多歲的年紀沒個工作確實不行。
“好吧,我去,但要是秋月的老闆說沒辦法,我也沒啥招了。”
隔天一大早,餘枝月按著李衛民說的地址找到心意飲品店。
一進店就被裡面的裝潢震驚到,看來衛民說的沒錯,秋月這老闆真是個有本事的。
餘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櫃檯旁,沒有開口點東西。
段紅一臉納悶,“你好,請問需要什麼,我們店裡奶茶最受歡迎,一杯一元錢。”
餘枝月聽到這個價格又是一番震驚,“什麼東西這麼貴。”
隔了一會兒又磨磨蹭蹭地開口,“我找你們老闆有事說。”
段紅這些日子有些成長,“我們老闆不在,你可以把事情告訴我,我來轉達。”
餘枝月只覺得兒子的工作是天大的事情,吞吞吐吐地說,“當然是重要的事,你懂什麼。”
段紅脾氣上來,“我們老闆這會兒不在,要麼你在店裡等等她,要麼麻煩您出去。”
餘枝月乾脆大聲說,“我是李秋月的親媽,讓你們老闆出來見我。”
段紅不好意思再趕人,連忙給在欣悅的汪敏打電話。
“汪姐,有一個女的說是秋月姐的親媽,有事找你,你快回來看看吧。”
汪敏放下電話就往店裡趕。
可真是湊巧,市三中正在舉行的高二年級組月考,上午剛考完語文的李秋月本來是興高采烈進店。
“小段,忙完沒,一起去隔壁吃砂鍋。”
時隔小半年餘枝月第一次看見生機勃勃的李秋月,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秋月,你來了。”
李秋月看到穩穩當當坐在店裡的餘枝月,心底一沉。
段紅有些為難地開口,“秋月姐,這個大媽說是你的親媽,要找汪姐。”
李秋月聽完臉色不善,深呼吸一口氣,對著段紅說,“我和我媽在店裡有話說,你先把店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你也忙活一早上,先去吃點好的。”
段紅不再多說什麼,挨個勸店裡的顧客離開,再掛上牌子,站在門口等著汪敏。
李秋月等到店裡沒人才開口,“媽,你找我有什麼事?”
仔細想肯定也不是好事情,一個女兒過年不回家都不去學校找人的親媽,這個時候突然上門,能是什麼好事。
但是李秋月還抱著一絲期待,萬一是餘枝月兜裡沒錢坐公交呢,或者是餘枝月想等自己高考完再說呢。
餘枝月看著神采奕奕的小女兒,與印象裡毫不相同,有些膽怯地開口。
“媽也不想找你的,可是你二哥在家待了大半年沒活幹,這不沒辦法才找你。想你給幫著找個穩定點的工作。”
李秋月心裡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冷笑一聲。
“我哪裡有什麼本事幫二哥找工作。”
餘枝月指著門口的段紅,“秋月,媽可不瞎。你看你剛剛都能使喚地動剛剛那小姑娘。再說你這店多豪華,一看老闆就是有權有勢的。”
李秋月打破幻想,“我們老闆事情多,一天到晚不在店裡。再說,我只是個在後廚幫忙洗碗的,老闆也不會聽我的,更沒你說的那麼大權利。剛剛是店裡人多,小姑娘擔心我們說話不方便才聽我的掛上牌子的。我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餘枝月不肯死心,“可是秋月,你不幫你二哥,就沒人能幫你二哥了。你就在你老闆面前美言幾句,讓你老
板幫幫忙吧。你看看你二哥同齡的不是在廠裡上班就是有家有口。哪裡像你二哥到現在還是啥都沒有還要受人嘲笑。”
李秋月反駁道,“媽就算我老闆願意幫忙給二哥找個工作,可求人辦事是要花錢的,你帶了多少錢?”
餘枝月緊緊捂住口袋,“怎麼還要花錢呀,你不是你老闆的大廚嗎,沒有你做這些東西,哪有你們店的今天。秋月,你就給你們老闆多說說好話,大不了你先拿自己工資墊點,等你二哥工作後肯定還你。”
李秋月嗤笑一聲,原來不止是自己在變,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餘枝月也在變。“媽,你太高看我。這店裡東西是我們老闆教我做的,要說起來,我們店裡是人人都會做奶茶。我要是不幹走人,老闆也不會攔我。”
餘枝月希望破滅,一時間六神無主。
“那咋辦,你哥的咋辦?”
李秋月攤開雙手,“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在我老闆面前再提這事,我老闆肯定會開除我。”
說曹操曹操到,汪敏在門口就聽見段紅告訴自己的話,推門進來。
“秋月大白天的你讓小段關門不營業,你是打算賠償今天的營業額嗎?”
餘枝月一聽這話,嚇得縮著腦袋往出走。被汪敏在門口攔住。
“是秋月的母親吧,你好呀我是秋月的老闆,聽人說你找我有事還要見面才能說。到底啥事?”
餘枝月撒腿就跑,“不是我,我找你沒啥事。”
只聽汪敏厲聲呵斥道,“李秋月,還不進廚房幹活,把門開啟。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關店的?”
李秋月裝作唯唯諾諾的樣子說,“好的,老闆。”
再去開門時,餘枝月早已沒了蹤影。
汪敏也猜到餘枝月蔗糖來的意思,安慰道,“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其他都不重要,不咬往心裡去。”
李秋月發怔,“可這樣簡單的道理我親媽怎麼不知道?”
汪敏沒辦法回答,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
“回去好好休息。”
李秋月自從重生以來以為自己足夠強大,足夠理智。可是面對餘枝月又是脆弱不堪的。
天空依舊晴朗,可李秋月感受不到一絲絲暖意。
直到走到橋邊,看著沉默的湖面。
跟在身後的高宇出聲,“其實人和人的緣分是強求不來的,像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會和你成為朋友。”
李秋月沙啞的聲音傳來,“我只是沒有想到我的親媽會這樣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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