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看了眼拿著書在背的李秋月，“你這是去報到了？”
李秋月點頭，“嗯。”
李衛國覺得稀奇，往常這個時候李秋月肯定會問自己要錢，裝作不經意地問起，“你們學費多少？”
李秋月背完一個單詞說道，“不知道，這週末學校舉行摸底考試，前三名可以減免學費。”
端著菜的餘枝月聽見一耳朵，走到李秋月跟前，叮囑道：“秋月，你可要好好看書呀。你爸掙錢不容易。”
李秋月默不作聲地盯著手裡的書。
李衛國吃了口大饅頭，說道：“你好好考，肯定能進前三名。”
李秋月的心凍得像塊冰，這個家待著真沒意思，沒有一個人關心如果自己考不上前三名，還有沒有錢付學費，要是上不了學，自己該怎麼辦。
李秋月的手緊緊攥著書本，只覺得一個單詞也看不進去，自己的眼前全是英文字母在飄蕩。
李秋萍從屋子裡出來就看見李秋月這幅樣子，出言諷刺，“喲，大學生。你這麼用功，連吃飯的功夫都要看書，能吃好嗎？”
李衛華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左手拿著饅頭，右手夾著菜吃個不停。
端著稀飯的餘枝月趕忙揮了下手，“別說了，開飯了。”
李秋月把書合起來，放在自己一側，專心吃起飯。
李秋萍瞧著李秋月不和自己說話，一副誰都瞧不起的清高樣子，心裡很是不得勁。
“李秋月，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裝啞巴給誰看，怎麼著復讀了就和這個家裡不一樣了吧，連話都懶得說。”
李秋月被說得惱火，“和你有啥說的。”
李秋萍陰陽怪氣道：“是沒啥說得，畢竟我不是你這樣的高中生，我一個初中生做不出來非逼著父母掏錢上學的事。”
說完從兜裡掏出十元錢，“爸媽，這是這個月的該交的錢。”
李衛國一把抓過，總算開口好話，“嗯，你做的不錯。”
餘枝月也給李秋萍夾了口菜，“快吃吧秋萍，餓壞了吧。”
李秋萍眉梢更顯得意，“不累，我現在幹櫃檯一點兒都不累。”
李秋月懶得理會李秋萍，繼續喝著碗裡的稀飯。
李秋萍自顧自地說道，“媽，你是不知道現在店裡進了多少時興貨。你知道護髮素嗎，就是洗完頭髮必須用的，對頭髮好，一瓶1元呢。”
餘枝月十分驚訝，手裡緊緊捏著筷子，“啥玩意兒啊這是，這麼貴。別叫人把你們老闆坑了。”
李秋萍甩了甩頭髮毫不在意，“咋會呢，我們老闆開了這麼多年的店，可是很有經驗。只有他坑別人的份，沒有別人坑她的份。你看我這頭髮就是用的護髮素。頭髮多順多亮。你摸摸。”
餘枝月伸出枯燥的手撫摸著李秋萍的捲髮，十分羨慕，“頭髮是真的很滑，這護髮素買的值。”
桌子正中央的李衛國不滿道，“用啥護髮素，竟浪費錢的玩意。你買它幹啥，不如把錢交給我，我替你攢著。”
李秋萍撅著嘴說道：“沒有浪費錢，是我們老闆娘特意留了一瓶給我，我們老闆娘對我好。”
餘枝月繼續叮囑道：“秋萍，那你可得好好幹。報答你們老闆和老闆娘。對了你們那個店在哪兒，改天我去轉轉。”
李秋萍眼裡的神采更是明亮，“媽，我們宋記可不是一般的雜貨鋪，跟百貨商場似的，那裡面要啥有啥。”
李秋月覺得宋記十分耳熟，問道：“你在宋記雜貨鋪當櫃檯？”
李秋萍挺直脊背，面上很是驕傲：“我不在宋記，我在哪裡。我們宋記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李秋月想起之前來面試的楊娟說的話，幸虧自己沒有留下她。要不然讓楊娟知道自己和她所謂的同事是親姐妹，只會有無窮無盡的事端。
不過李秋月十分好奇，楊娟嘴裡說的那個同事明明是老闆娘的妹子。李秋萍什麼時候認識開雜貨鋪的老闆。
李秋月扒拉完碗裡最後的稀飯，說道：“你們那麼大個店，就你一個櫃員？”
李秋萍想起楊娟很是得意，“當然還有別人，只不過她沒我能力強，被我們老闆開了。”
李秋月想要再次確定，“你咋知道別人沒你能力強？”
提起這個李秋萍更是洋洋自得，要是有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前一陣子店裡的零錢被偷，她剛好在店裡，而我呢有事忙不在店裡。我們老闆知道後直接開除她，就算她幹了幾年又如何，不認真工作有啥用。”
不知真相的餘枝月為李秋萍高興，“你們老闆做得對，她幹得比你長又咋樣，人在店裡錢都能被偷，這種人就應該開除。秋萍，你千萬別學這種人，幹好你的櫃檯你們老闆肯定看得見你。”
李秋月嘴角勾起，心道李秋萍你可真能編，要不是我知道真實情況，估計都能被你糊弄過去。
“原來是這樣，我吃完了先回屋。”
寂靜無聲的夜裡，李秋月展開
早已被翻出毛邊的英文詞典，一個一個背了起來。
她不禁對不久就要到來的摸底考試有些沒有底氣，很久沒有進過考場。自己領的那套試卷做完，數學和物理這些年的知識自己還沒丟，就是語文和英語一如既往的不行。
自己一遇到作文題就犯怵，只是寫夠字數，沒有更深刻的立意，得分總是偏下。
不行，這個毛病自己一定要改過來。多訂些報紙，跟著上面的文章好好學學。
隔天中午放學，李秋月揹著書包去往新華書店。
“你們這裡能訂報紙嗎？”
櫃員沒抬頭說了句，“能訂，你要中文還是英文的？”
李秋月被這年頭還有英文報紙的驚喜砸中，“中文和英文的都要，按年收費還是按月？”櫃員一聽還有人兩種都要，驚奇地看了眼李秋月，仔細介紹道。
“我們分整年和半年兩種標準，中文整年11元，半年5元。英文貴些整年15元，半年8元。”
李秋月從書包裡掏出幾張大團結說道，“中文和英文都要訂整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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