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笑著走後，李秋萍在背後小聲嘀咕，“原來是要沒牌子的鋁皮牙膏，窮鬼。”
楊娟轉頭對著李秋萍說道：“人家要什麼，你拿什麼就是。要不是我剛好看見，我們就損失了一單生意。”
李秋萍忍不住爭辯，“我問她要啥牌子的，她半天說不上來。我能怎麼辦。”
楊娟皺著眉繼續說，“那你總能記住最便宜的牙膏是哪個吧，沒記住？”
李秋萍梗著脖子不肯承認是自己的錯誤，“我只記住有牌子的牙膏，像這種沒牌子的怎麼記，又沒啥特點。就這3毛錢一單的生意，損失就損失了，誰稀罕。”
楊娟被懟得沒話說，指著李秋萍，半天說了個，“你，你。”
李秋萍不再搭理楊娟，繼續揹著價目表。
楊娟氣的轉身就走，剛好與下樓的林姐撞到一起。
“誒呦，你這麼急幹啥？”
楊娟的圓臉漲的通紅，半天說不出個啥，“沒啥，林姐。”
林姐扶住楊娟，朝櫃檯看一眼，就看見李秋萍裝模作樣揹著價目表，一會兒睜開眼，一會兒閉上眼。
“娟兒，是不是小李欺負你？”
楊娟突然眼圈泛紅，搖著頭說：“林姐，沒啥。”
林姐把楊娟拉到一旁，“沒事，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你說她把你咋了？”
楊娟這才抽抽搭搭地說著，“剛才有個大媽過來要買最便宜的牙膏，李秋萍沒給人家拿。幸虧我及時從倉庫回來看到，就趕緊給人家拿過去。我就說了李秋萍幾句，讓她以後把價目表背熟，要不然店裡不就損失了嘛。人家不領情，還說我。”
林姐急著問，“說你啥？”
楊娟捂著眼睛說道，“說不就是一單3毛錢的生意，不值啥錢。可我們就是櫃檯，就是要做好每一單生意，才能賺錢。”
林姐也被李秋萍的言論氣的心裡直冒火，“你別自己生悶氣，把自己再氣出個好歹。你等著，我這就找她去。這又不是她李秋萍自家的店，怎麼還這麼眼高手低。”
楊娟在後面追著林姐。
林姐早已大步朝著櫃檯走去，走到李秋萍面前，“幹啥呢，一會兒睜開眼一會兒閉上眼的，玩呢。”
李秋萍被嚇得一個激靈，“沒有，林姐。我在背價目表。”
林姐拿起櫃檯上的價目表，穩穩站好，“嗯，我今天考察考察你，你背。”
李秋萍只覺得這個林姐在抽風，沒事考察她幹啥，她好好地幹著櫃檯，得罪誰了。
“林姐，這，你這。”
林姐挑挑眉，“怎麼，你不願意？”
李秋萍可不敢在林姐面前放肆，尷尬地笑著，“願意的。”
林姐仔細看著價目表，“那就開始吧。最便宜的毛巾啥牌子，多少錢一條？”
李秋萍根本沒背下啥東西，兩眼空洞，發著懵，“最便宜的毛巾。”
林姐忍著笑說道：“昂，最便宜的。你想出來沒？”
李秋萍乞求的眼神望向林姐背後的楊娟，想著她能給自己提示，誰能想到楊娟直接轉過頭背對她。
李秋萍只好紅著臉說道：“沒，沒想出來。”
林姐臉上的法令紋更深了，嚴肅地看向李秋萍，“李秋萍不是我說你，你都來了這麼久了，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你這是想幹啥？”
李秋萍連連擺手，“林姐，我沒想幹啥。我剛剛就是在揹著呢，誰想到你突然過來。”
林姐氣笑了，“怎麼著，你還怪上我了唄。怪我不應該來問你。你的問題是這樣嘛，你連一個櫃檯都站不好，你還想幹啥。上班時間背價目表，能背下來麼。人家娟兒上班不用誰教，自己一個人把店裡大大小小的價格都背下來。你咋就做不到，你和娟兒比差在哪裡，心裡沒數？”
李秋萍被懟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低著頭聽訓，“我，我。”
林姐是打心眼裡煩李秋萍，甩掉價目表。
“你什麼你，現在是連個話都說不利索。整天佔著茅坑不拉屎，就知道在大家面前裝模作樣，你倒是做一下自己的本職工作。還敢說3毛錢的生意不是生意，怎麼著你一個月工資30元，嘲笑人家3毛錢。沒有人家的3毛錢，店裡哪裡有錢給你發工資。不幹活還心安理得的拿錢，就是國營廠也沒這個道理。”
李秋萍只好認慫說道：“我今晚一定背下來，一定。”
林姐追著李秋萍說道：“你今晚才能背下來，之前那些天都幹啥去了。哦，要是沒我問你，你是不是就繼續。我現在就通知你，這個月工資扣你3元錢。”
李秋萍急忙伸手上前抓了個空，焦急地說，“林姐，你別扣我工資，你要我幹啥都行。”
林姐理也沒理李秋萍，瀟灑轉身上了樓。
李秋萍卻不想就這麼算了，直接找到王秀美。
“秀美姐，你一定要幫幫我。”
正在看賬的王秀美只覺得納悶，抬起頭問，“怎麼了秋萍？”
李秋萍拉著她的胳膊，滿臉都是乞求，“秀美姐，這回你一定要幫我給林姐說說好話，讓她別扣我工資。我一個月才賺30元，要是扣了就不剩下啥了。”
王秀美聽得雲裡霧裡，安撫道：“你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李秋萍哭喪著臉，說了出來，“還不是因為楊娟，一定是她在背後挑唆。我剛明明在背價目表，還沒背熟，林姐突然上來就要出題目問我背得咋樣，我沒回答上來她的問題。她就說我不用心，比不上楊娟。可是我才剛來不久，又經歷林坤的事，我根本沒啥心思背價目表。”
王秀美點著頭表示理解，“新到一個地方都有個適應的過程。再說你經歷這麼多事，沒背熟價目表是情有可原。林姐就憑這一點扣工資實在過分。”
李秋萍一聽自己的工資還有戲，繼續訴著苦，“林姐肯定是聽楊娟說起早上一個顧客要買最便宜的鋁皮牙膏，我當時沒找到，被楊娟找到。還說我不會做櫃檯，不知道3毛錢的生意也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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