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美轉過身找到還待在一樓閒逛的李秋萍，“秋萍，你來。”
李秋萍滿臉欣喜地朝著王秀美走過去。
“秀美姐，咋了？”
王秀美端正了身姿，儘量拿出未來老闆娘的範兒。伸出纖纖細指，“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店裡上班吧，和小楊一樣當櫃員。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咱們這個店是老宋一個人費心巴拉起來的，不比國營廠子旱澇保收。為了大家都能賺到錢，過幾個月你們櫃員就實行倒班制度。你願意不？”
天降工作的李秋萍哪裡會不願意，一個勁兒地表忠心，“倒班算啥，就是要我晚上上夜班也可以的。”
王秀美很是滿意李秋萍的上道，矜持地點點頭，“你的工資和小楊的一樣，一個月40元。不過咱們到底不是國營單位，沒有雙休，你來了，每週和小楊換著休，這樣你倆都能休息。”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李秋萍即使心裡不得勁，也沒辦法表露出來。
“要不是有秀美姐在，我都沒辦法找到工作。”
王秀美慢悠悠地走下臺階，“走吧，我先帶著你認認人。”
站在櫃檯的楊娟正擺放著早上剛送來的貨。
王秀美隔著老遠就喊，“小楊，別忙了。”
楊娟不明白狀況，停手看著走進的王秀美，“秀美姐，咋了？”
王秀美朝緊跟著自己的李秋萍偏去，“這是李秋萍，她以後就是你的同事了。和你一樣，也站櫃檯。”
李秋萍率先站出來朝著楊娟微笑，“我們以後就是同事啦，以後叫我秋萍就行。”
圓臉的楊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多個同事，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而後只能咧開嘴笑，“那行，秋萍。”
王秀美臨走前囑咐道：“對了，老宋讓我告訴你們，過幾個月你們櫃檯實行倒班制度。”
楊娟聽到後表情有些不自然，只是乾巴巴地說了句，“哦。”
李秋萍卻很熱情地挽起楊娟的胳膊，“我能叫你娟兒嗎？你看著和我一樣大。”
楊娟立馬躲過李秋萍伸過來的手，站到一側，“你叫我啥都行。”
楊娟對自己的新同事是一點都不好奇，她從李秋萍一進來就發現她和王秀美的關係親如姐妹。
更別提王秀美和宋老闆是啥關係了。
楊娟繃著個臉，心裡總覺得宋老闆是想換了自己，好給新來的騰地方。
李秋萍被楊娟拒絕，一點兒也不尷尬，依舊臉上帶著笑，“那我就叫你娟兒吧，這樣好聽。娟兒，我以前沒幹過櫃檯，以後就辛苦你多帶帶我。”
楊娟從地上的箱子裡取出來些新貨，走到後面的貨架上，嘴裡隨意說道：“櫃檯也沒啥乾的，就是每天都要整貨，有人來買東西，按照價格說給他們就行。”
李秋萍才不信有楊娟說的這麼簡單，可誰叫自己是個新手呢。
趕忙也拿了些貨，跟在楊娟身後，“這些貨要放到哪裡？”
楊娟轉過身，急眼道，“你拿它幹啥呀，我早上剛收拾好的。”
李秋萍嚇得一哆嗦，抱緊了貨，嘴裡嘟囔道：“我看著你剛不是從箱子裡拿了它嘛，想著幫你搬點。”
楊娟沒好氣地說：“你咋不問問我，我剛搬過去的那些已經夠放的，剩下就要放回倉庫裡。你別在這裡站著，再把其他貨弄亂。”
李秋萍氣不打一處來，心道好心幫你還幫出錯來。
好你個楊娟，我要是趕不走你，和你姓。
李秋萍穩了穩心緒，依舊笑著開口：“那我把手裡這些放回去，就先回家，明天再來。”
楊娟沒理會她，胡亂點著頭，“嗯。”
正在家裡擇菜的餘枝月，看見剛進門的李秋萍。
“秋萍，你今天咋回來這麼早？”
李秋萍摸了摸鼻子，“天氣太熱，廠裡給我們放假半天。”
餘枝月不太相信李秋萍的說辭，“咋就放半天？”
李秋萍不想回答，趕忙進了屋，“吃飯時候叫我，我先躺會兒。”
餘枝月總覺得李秋萍沒說實話，哪裡有工廠給人放半天假的，過得啥節呀？
晚上六點半，李衛國準時到家。
“快叫兒子起來吃飯。”
這時李秋萍聞著飯味，走出房門。
“今天還有海帶絲，真不錯。”
李衛國瞅了眼李秋萍，更是來氣，“不是讓你把頭髮弄直，怎麼還沒弄？”
李秋萍甩了甩頭髮，毫不在乎地說：“為啥要弄直，這頭髮花了不少錢。”
李衛國氣得手指打哆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紡織廠規定不能燙捲髮穿短裙進車間。你這是想幹啥？”
李秋萍被驚得脊背挺直，怎麼也沒想到李衛國會知道廠裡的規矩。
“我沒想幹啥，別人都能燙頭，我就不行。這是啥道理。我還偏要燙頭。”
李衛國氣得摔了筷子，“別人是領導，你是嗎。李秋萍你頂著一卷毛去
上班，要是沒被人開除，我就不姓李。”
剛走進院子的餘枝月聽到不對勁，忙問：“秋萍，你今天回來這麼早是被開除了？”李衛國厲聲問道：“你說，她幾點回來的？”
餘枝月只好如實說：“不到五點吧，我問她咋這個時候回來。她說今天廠裡放半天假。”
李衛國衝著李秋萍咆哮，“哪個廠子放半天假，你給我找出來。你是不是被人開了？“
李秋萍看事情敗露，也只好點頭說：“嗯，不過我已經找到新工作，是在店裡當櫃員，可比在廠裡幹活強。”
李衛國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你在廠裡是正式職工，你在人家店裡是啥，是臨時工，人家想把你開了就把你開了。我明天跟著你去一趟廠裡，我就不信他們真敢開了你。”
李秋萍憤憤不平地說：“去啥，我那組長看我不順眼，揪著我燙頭的事不放。我都說了我立馬回家燙回來，人家還是要開除我。你讓我咋辦，你去了能頂啥用。”
事到如今，李衛國也只好接受事實，“你那個櫃員，一個月給你開多錢？”
李秋萍擦了擦眼角的淚痕，“一個月4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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