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萍被灌了整夜的酒，滿臉通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坤，“坤哥，我想吐。”
林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去。”
李秋萍連衛生間門上的男女標識都沒看清，擰開門衝進去，張嘴就吐。
王秀美倚靠在門外，溫聲安慰道，“吐出來就舒服多了。”
李秋萍吐完擦了擦嘴，才轉頭看向王秀美，嘴裡輕聲說句，“謝謝。”
王秀美撥了撥自己的大波浪捲髮，對著她笑道：“你是新人吧，今天才見到你。”
李秋萍很謹慎地盯著王秀美瞧，不出聲說話。
王秀美朝她吐了個菸圈，“我是這裡的老人，我叫王秀美。”
李秋萍避諱著王秀美的眼神，只說了一個字，“嗯。”
王秀美接二連三地被冷落，也絲毫不在意，語氣依舊綿軟，“既然來了，就要接受現實。哭喪著一張臉，林坤只會變本加厲地讓你喝。”
李秋萍被這話刺激到，抬起頭反問王秀美，“順著他林坤，就不會被欺負了嗎？”
王秀美笑眯眯地看著李秋萍，“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這樣做的，林坤就不去廠裡堵我。”
李秋萍被這話帶起了星星點點的希望，“你有工作還來這裡？”
王秀美心道林坤不是說這個女的脾氣倔不聽人話，怎麼像只白兔。王秀美從林坤那裡知道李秋萍的資訊，隨口胡說道。
“嗯，我在國棉三廠上班。”
李秋萍彷彿遇見老熟人，激動得上前握住秀美的手，“我在國棉一廠上班。”
王秀美裝作驚訝的樣子，眉毛上揚一個度，“國棉一廠不好進的，你家裡挺厲害的吧。”
李秋萍不是傻瓜，經歷了這麼多對人的警惕心又加了一倍，臉上瞬間沒了笑意，側過身準備走。
王秀美想起林坤交代她的事，苦兮兮地說起自己的事情。
“我那口子不是人，本來只和單位幾個玩牌，誰想到後來去棋牌室玩牌，一把十元錢，把家裡的都輸光還要玩。那個禍害又跑到坤哥這裡借錢，再去玩。”
李秋萍聽到後只覺得怎麼有人比自己還悲慘，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你是因為這個，到林坤這裡來。”
王秀美抽噎地點點頭，擦了擦自己被暈開的睫毛，“可不是，我上班的那點死工資哪裡賠的起那麼多錢。”
李秋萍死死握住秀美的手，不確定地問，“你是自願來的？”
王秀美平復了下心跳，平淡地說道：“坤哥這裡能掙到錢，喝一晚上能掙5元錢呢，我沒辦法只能天天晚上來。”
李秋萍嘴裡泛著苦澀，打開了心門一角，“我是被人騙到這裡來的。”
王秀美像是第一次聽到，慌張地看了看四周，“噓，你別在這裡說，小心被人聽到。”
李秋萍滿臉不在乎，獰笑道：“聽到怎麼樣，還能打死我不成？”
王秀美沒想到李秋萍竟然想左了，換一種方式，溫聲說：“別看坤哥長得兇狠，你好好和他說，跟著他是能掙到錢的。你看我這身就是自己掙錢買的。”
夜晚的燈照在秀美身上的桃紅色裙子，映著流光溢彩，很是光彩奪目。
李秋萍一時間也看呆了，問道，“這裙子多少錢？”
王秀美嘴角上揚，很是驕傲地說道：“託人從南市帶來的，一件100元呢，那邊很流行的絲光棉面料，這裡沒有。”
李秋萍從來沒有見過100元的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
可是她很快回過神，“你都還清欠的債，怎麼還在這裡幹？”
王秀美一點不見外地說著自己的事，“我不得為孩子有口吃的。”
李秋萍不太相信王秀美的話，“你怎麼不和他離婚？”
王秀美噗嗤一聲笑出來，“他人都跑得沒影，我一個人怎麼去民政局離婚。”
李秋萍想起王秀美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孩子知道你幹這個嗎？”
王秀美根本沒結過婚生過孩子，想也沒想隨口說了句，“孩子送到鄉下他爺爺那兒。”
李秋萍不是很感興趣地點點頭說了句，“哦。”
王秀美拉過李秋萍站在角落裡，指著一個馬尾辮女孩，“看見沒，這孩子家裡有6個兄弟姐妹，為了掙錢，求到坤哥這裡來，坤哥見不得這種事情，就讓她過來。”
李秋萍順著視線看過去，馬尾辮女孩連喝五杯，還在繼續喝，“她這麼能喝？”
王秀美低聲在李秋萍耳邊說，“她能喝是因為喝一晚上能掙到5元，誰不喝誰傻。”
可李秋萍的心思卻不在這兒，看了眼場子裡的女孩們，“你們都是心甘情願來這裡嗎？”
李秋萍想起自己被徐永華欺騙的樣子，心裡如烈火烹油，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王秀美又不是傻子，看出李秋萍的怨念，拿出一疊錢遞給她。
“喏，這是你這兩次掙到的錢，一共十元，你數數。我沒說假話吧。”
李秋萍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把推開王秀美的手，“滾開。”
王秀美卻沒有被嚇怕，依舊溫聲細語的靠近李秋萍，“我知道你現在還接受不了。但這錢，實實在在是你的。哪裡會有人和錢過不去。”
李秋萍哆嗦著身子，蜷縮在黑暗中，“這是髒錢，我不要，我不要。”
林坤聽到聲音，不滿地看了眼王秀美，用眼神詢問，這就是你的能力？王秀美安撫地朝林坤看了眼，蹲下身和李秋萍平視。
“妹子，你想要離開這裡，離開林坤，我有辦法能幫你。”
李秋萍抬起頭看向王秀美，“什麼辦法？”
王秀美嫣然一笑，“妹子，我老實告訴你，是坤哥讓我找上你，說服你以後乖乖喝酒，替他掙錢。可妹子，難道你不想替自己掙錢，順便讓他林坤變得一無所有嗎？”
李秋萍聽著王秀美對自己的誘惑，眼裡的光直視她，“我想的，你要我做什麼？”
王秀美笑容更甚，“你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林坤面前，和我做好姐妹，按照他林坤想得該喝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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