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霆簽了此生最艱難的字。
三個字耗盡他全部力氣。
醫生和護士離開後，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面色煞白，狹長的鳳眸半閉著，整個人死寂如鍾。
緩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撥通管家的電話——
“謝鳳晴在哪兒？把所有經手這件事的人全給我找出來，聯絡我的私人律師，以故意殺人罪起訴。”
“……是”
夏淺醒來已是三日後了。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臉上。
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暖意，身體冰涼，四指僵硬。
耳邊傳來熟悉卻沙啞的聲音——
“你醒了？要不要喝點兒水？”
夏淺沒有回答，冷淡的別過頭，看向另一邊。
她知道，是墨雲霆。
屋內的空氣愈發安靜，只有淡淡的呼吸聲縈繞在耳邊。
夏淺心頭緩緩湧起一絲詫異。
若是以前，墨雲霆覺得她渴了，肯定不顧她的反對，強迫給她喂水喝，今天怎麼這麼沉默？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往日矜貴倨傲的男人，如今穿了簡單的襯衣坐在病床前，襯衣襯的他有些削瘦，不僅瘦了，面色也憔悴了，鬍鬚斑駁，素來強勢的眼神裡竟流露出些許哀色。
夏淺心臟抽搐了一下，那疼意很快蔓延全身。
卻被墨雲霆發現了。
墨雲霆立刻緊張的問：“又疼了嗎？你忍一忍，我叫醫生再給你拿點兒止疼藥。”
拿起傳呼機就要撥過去。
夏淺按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疼。”
墨雲霆愣住。
許久，啞著嗓子問：“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我給你暖一暖？
夏淺看著他，許久，釋然的嘆了口氣，“隨便。”
他坐在病床前，用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的溫暖她。
夏淺閉上眼睛想，假如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了，如果她和墨雲霆之間沒有那麼多身份困惱，沒有那麼多愛恨情仇，是不是……他們可以享受這安靜的時光？
書上說的對。
當你很喜歡一個人的氣味時，代表你的基因選擇了他。
她的身體喜歡墨雲霆，她的感情越來越趨向墨雲霆，可是理智告訴她……
不可能。
夏淺好恨自己啊。恨自己無法對墨一鳴忠貞，恨自己在墨雲霆三年如一日的照顧中愛上他。
“結束吧。”
夏淺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墨雲霆，認真的說：“雲霆，我們沒有這個緣分，我們放過彼此……好嗎？”
那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
又怕弄痛她似的，緩緩鬆開。
男人看了她許久，終於在她期盼的眼神中說：“好，但你要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
“三個月吧。”
夏淺沉默。
許久，輕聲說：“好。”
墨雲霆輕輕鬆開她的手。
三個月，再配合穩定的情緒，她的精神就能恢復正常了。
離開他，她也能過上正常的生活。
“噹噹……”
敲門聲落下，一直負責照顧夏淺的姜護士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進來。
禮貌的問：“流出的這些東西，我們會當作醫療垃圾統一焚燒處理，病人和家屬沒意見吧？”夏淺知道那是什麼，眼眶一酸，別過臉。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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