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睡衣的清瘦女人，縮在椅子上，眼神盯著冒著熱氣的咖啡，燈光在她臉上打出溫柔的光圈。
這一幕刺進墨雲霆的心裡，他鼻尖一酸。
如果世上有幸福，大概就是安靜地看著夏淺吧。
但這幸福稍縱即逝。
夏淺看見墨雲霆進來後，眼底的平靜又變成厭惡。
墨雲霆見狀，自嘲一笑，認命地走過去，將夏淺抱進懷裡。
他愛她，哪怕她恨他。
夏淺忍了一會，才輕聲說：“你餵我。”
墨雲霆愣了愣，“咖啡？”
夏淺不耐地說：“你平時不是很喜歡做這個嗎？”
墨雲霆當然喜歡，他喜歡照顧夏淺的衣食住行，喂她吃飯，哄她睡覺。
但夏淺對他做這些東西，一直都深惡痛絕……
為什麼今天……
壓下心頭的疑惑，墨雲霆端起咖啡，喂到夏淺唇邊時，忽然頓住。
夏淺不安的問：“怎麼了？”
墨雲霆笑道：“景行止今天給了我一些補氣養血的藥，你也吃一點，對身體好。”
說著，便從抽屜裡拿出景行至給他的新藥。
從前，他都是趁她睡著才喂的。
夏淺無可無不可。
就著他的手吃掉藥後，又將咖啡喝乾淨。
接著靠在墨雲霆懷裡，吻他身上好聞的果香味。
據說，當你的基因選擇另一個人的基因時，他身上就算不噴香水，你都會覺得很好聞。
看到這個段子的時候，夏淺嗤笑了一聲。
選擇？
她絕不可能選擇一個殺人犯。
似乎是睡了一覺。
等再醒來時，夏淺發現她還在墨雲霆懷裡，他為了不影響她睡覺，身體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
夏淺從這個位置仰頭，正好能看見他稜角分明的五官，恍如雕刻大師摯愛的傑作，從眉眼到鼻峰再到唇線和下額，都冷冽而魅人。
“醒了？”墨雲霆低頭看她，眼底便是溫柔。
夏淺也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對他說，“雲霆，我肚子有點疼。”
墨雲霆一愣，“怎麼會？”
夏淺卻把自己的手從大腿下面抽出來，讓墨雲霆看清手上的那團血漬。
墨雲霆慌了。
他雙手發抖，將夏淺從自己的身上扶起來，看向她的小腹處……
雪白的睡裙染了一片血漬。
不僅如此。
豔紅的血，順著她的大腿，滴滴答答落在木地板上。
在這寂靜的夜，尤顯詭異。
“淺淺。”墨雲霆聲音顫抖，下一刻，猛地抱住她，衝向電梯去車庫。
血，順著走廊，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小腹的疼，也變得鑽心蝕骨。
說實話。
夏淺記憶中的墨雲霆，一直都是或狠辣，或冷靜，或溫柔……從沒見過他這麼慌亂的樣子。
抱著她的手都在顫抖，跟天塌了一般。
夏淺聽他怒罵著司機讓司機在開快點時，內心其實很想笑。
但肚子裡翻江倒海的疼，讓她冷笑都笑不出來，只能無力地抓著墨雲霆的袖子，任由那疼痛將自己淹沒。
一層又一層的冷汗將她包裹住，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墨雲霆發抖的聲音在她耳邊不停地徘徊著——
“淺淺，快到了。”“別睡，乖，再撐一下……”
……
終於。
她被人抬上了擔架。
福爾馬林的味道鋪面而來。
夏淺狠狠咬了一口舌尖，逼著自己清醒過來，接著，看向面色蒼白的墨雲霆，笑著說——
“雲霆，其實我懷孕了，三個月了。”
“但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你知道嗎？打胎藥就在那杯咖啡裡呢……”
她如願以償地看著他，看著他臉上血色盡消，整個人死寂如鍾。
這才緩緩說：“可惜……是你親手餵我喝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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