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四周的人都未能反應過來。
那一刀下去，卻是深可見骨，比起孫雪嵐裝模作樣的傷口，顧傾城的傷才讓人膽戰心驚。
甚至再用力半分，那手掌都會被刀子切了去。
“顧傾城，你！”孫雪嵐微顫著，怎麼都沒能想到，如今顧傾城竟挑選了此等方法。
同樣是傷了手，撫琴的水平自是不相上下的。
“孫小姐，若不撫琴一較高下，又怎自證清白呢？”
“若你琴技在我之上，那我顧傾城二話不說，立刻領杖刑，斷這雙手，從此以後，再也不碰琴絃。”
“反倒是孫小姐，你支支吾吾，不過是普通彈奏一曲，你就怕了？若真是技藝高超，還怕我一個山間來的小丫頭？”
孫雪嵐緊咬嘴唇，瞧著顧傾城那一雙鮮血淋漓的手。
都廢成了這般，就算彈琴，也不一定能比得過現在的自己。
她傷自己的時候，拿捏住了分寸，傷口不過看上去嚴重，實際上根本不影響撫琴。
只要忍住了疼痛，定能超過顧傾城！
當下，孫雪嵐拱手道：“你既要如此，那我也只能應了。還請聖上做主！”
“請聖上做主！”顧傾城拱手，看向坐著的身影。
耀武帝淡然一笑，偏頭看向了外來的西金使者，緩緩說道：“我尚記得，當年親征時，路過西金，曾聽得一歌女，吟唱西金的歌謠。”
“歌音嘹亮，聲音清朗，甚為好聽。一番打聽之下，才知曉是為西金女子牧羊的曲子，望風調雨順，草盛羊肥，國泰民安。”
“正巧，前些時日尋到了這譜子，使者們遠道而來，北齊的入陣曲倒不適合，不妨換成牧羊曲，如何？”
邊上的老太監連忙使了個眼色，等耀武帝話音落下，小太監已經取了密卷，老太監呈遞而上。
納吉眼中的光芒閃爍，蕭子期也拍著手叫道：“好誒，聖上，我已經好久沒聽過阿孃唱的牧羊曲了。姐姐們要彈奏，那我來唱吧。”
說著，蕭子期還清了清嗓子，哼上了兩聲。
“全憑聖上做主。”納吉笑道。Ｅ
耀武帝拂袖道：“將曲譜掛上，顧家小姐與孫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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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看著曲譜彈奏即可。”
新曲子？
孫雪嵐呼吸一緊，那考驗的就是不僅僅是琴技那麼簡單了。Ｅ
還需得記著曲譜音律，稍微不對，琴色出來就不是那個樣子了。
“孫家小姐，九霄環佩的音色甚是不錯，其他琴比不了，你習慣了這琴，這次就借給你彈如何？”顧傾城笑著將九霄環佩送出，自己隨便要了一把素琴。
孫雪嵐自是不客氣，接過九霄環佩，立刻開始記錄曲譜。
西金的調子與北齊的調子完全不一致，孫雪嵐一邊看著曲譜，一邊在九霄環佩上除錯。
相對於她，顧傾城就要簡單很多，拿著素琴站在曲譜邊上，一手敲著節奏，一邊哼唧著。
不過一炷香時間，顧傾城與孫雪嵐雙雙入座。
割傷的雙手已經包紮好，但是稍微一碰，還有著刺骨般的疼痛。
孫雪嵐咬牙，搶先一步按著琴絃，流暢的琴音響徹開來。
雖說流暢，但卻因受傷的原因，那音時而有少許的間斷，偶爾出現兩處破音，但實力卻是有的。
“就這？”顧傾城勾起嘴角，實在是沒想到孫雪嵐的真實實力，拉胯到了這種地步。
且不說不能一下記住曲譜，就說這調子，空有其形，連半點的神韻都沒有。
想來那日到顧家來耀武揚威，也是在家裡練習了許久的。
結果，彈出了個屁也不是的東西。
“九霄環佩在你的手裡，果真是浪費啊。”
顧傾城不禁笑著，十指輕撫琴絃，剎那間，爆破開來的琴音將孫雪嵐的琴聲掩蓋。
那西金的遼闊草原，大氣的琴音環繞，將西金漢子的爽朗與熱情同時演繹而出。
大氣的音調，配合上西金特有的轉音，讓整個曲子都變得生動靈活起來。
蕭子期的眼神一下就亮了，“是了，阿孃唱的曲子，就是這個調子。”
“狗兒跳羊兒跑，舉起鞭兒輕輕搖，小曲滿山飄滿山飄……”
奶聲奶氣的聲音，隨時都在跑調的邊緣，見此，顧傾城琴音一轉，變得柔情起來。
蕭子期這才跟上調子，高高的昂起頭來，唱著歌謠。
有時忘記了歌詞，就順著哼上一二，拍著手打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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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的蕭九冥微微挑眉，看著還有餘力，單手敲打著琴身助興的顧傾城，目光落在她的手掌上。
真是，不要這雙爪子了。
另外一邊的孫雪嵐，早就被顧傾城打亂了拍子，想跟上顧傾城的節奏，卻發現自己彈得狗屁不是。
慌亂之間，嗡的一聲，竟是將九霄環佩的琴絃挑斷。
“孫小姐，承讓了。”
顧傾城按著琴絃，沒有再繼續彈下去。
偏頭看著一臉煞白的美人兒，顧傾城柔聲笑道：“如此，可算能證明得了，我並未想要頂替孫小姐呢？”
是啊，人家顧傾城自己就能彈奏出來的曲子，做什麼要冒充你孫雪嵐的名義，上臺來彈奏？
再聽聽這拉胯的琴音，著實是太一般了。
這樣看來，顧傾城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孫家小姐，你還有什麼話？”崔公公蹙眉，冷聲問道。
孫雪嵐搖搖欲墜，慌忙放下九霄環佩，跪地道：“聖上，是民女一時糊塗，還請聖上恕罪。”
“孫家之女？你父親是？”耀武帝面色平和，只是隨口問出。
孫雪嵐頓覺希望，忙道：“家父，禮部孫安志。”
“哦，原是孫愛卿的女兒，這性子倒是隨了父親。”耀武帝頷首，微微笑道：“別害怕，也不是什麼大事。”
“琴藝不精，不至於受罰。但你卻是有矇騙欺君之罪，此次荷花宴，重在為太子選妃，你既讓顧家小姐頂替你，那這名額就此取消。”Ｅ
嘶！
彷彿一個重量炸彈，落入人群。
入宮的女子全部呼吸一緊，未曾想到一個荷花宴，竟還有如此的驚天秘密。
孟美環更是心頭一喜，忙朝著太子蕭玉琪看去，眼裡盡是傾慕之情。
“民女，領旨。”孫雪嵐全身一顫，面色更是發青。
“但，此等罪名不可不罰，念在你是孫愛卿之女的份上，就杖刑十棍。”耀武帝抬手，邊上的護衛迅速架住孫雪嵐，連求饒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帶走。
顧傾城微微笑著，摸著九霄環佩斷裂的琴絃。
“顧家小姐，你蒙受了冤屈，自證了清白。琴技高超，贏得子期歡喜，這三件物品，就隨意的挑選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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