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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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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荀引鶴沉默了會兒才道:“至真至純的人面對背叛時,免不了悲慟不已。沒有關係,淤血吐出後,才能往前走。”

 他暫且留著沈知涯,除了為江寄月的名聲考慮外,便是要沈知涯做這個惡人。

 荀引鶴要讓江寄月親眼看清楚,她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這雖然血淋淋的,殘酷至極,可荀引鶴也相信,從此之後,沈知涯將永遠失去江寄月心裡的一席之地。

 他會代替沈知涯,住進江寄月的心裡。

 荀引鶴道:“讓沈知涯看著江寄月把藥吃下,罷了他當是不行的,你與他說,我今夜要見江寄月。”

 侍刀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

 江寄月開始絕食。

 她面向裡側,躺在床上,不吃任何東西,更不想吃藥。只把一雙眼木楞楞地望向白白的牆壁,望著望著也就落下淚來,沒出一個早晨,眼睛就腫得沒法看了。

 沈母在院子裡罵沈知涯,昨日出門前小夫妻還是恩愛有加,這才一個晚上,媳婦就哭著回來,要與沈知涯斷絕關係的模樣,怎麼能不令沈母懷疑沈知涯。

 沈知涯一聲沒吭,忍著罵,等到沈母再次舉起了掃帚,他才忍無可忍地逃了出來。

 一開啟門,便與何進撞上,那何進慌慌張張的,看到沈知涯什麼都顧不得,握了他的手腕便把他拉到僻靜處,急急地問道:“昨夜林大人究竟成事了沒有?”

 荀引鶴插足是何進不知情的,沈知涯作為受益者自然不能把此事說出來,便不答反問道:“怎麼了?”

 “還怎麼了?出大事了!”何進急得嘴上都燎泡了,“好端端的林大人竟然被拿下獄了。”

 沈知涯心裡也突突地跳:“這……興許是他犯了什麼事,東窗事發了呢。”

 “此事蹊蹺得很。”何進把打聽過的事說了出來,“聽說今日相爺與御史中丞見了面,徐大人便參了林大人,萬歲爺看了勃然大怒,立刻著人把林大人拿下獄。最要緊的是,那個至關重要的證人是從相爺府上被帶走的,正是為我與林大人遞訊息的那位。”

 沈知涯終於明白過來了,為什麼昨天林歡沒有來。

 何進還在著急地團團轉:“這可怎麼辦,要是遭不住,把你我都供出來,我們的仕途該到頭了。”

 沈知涯道:“我們不會有事的。”

 何進愣了一下,抓著他:“你如何能這般確定?”

 沈知涯道:“林大人都被拿了,若是那小廝真的把我們供出來了,我們也該在刑獄陪著林大人了。”

 何進一想也是,鬆了手道:“那小廝也不是蠢的,反正你們昨夜沒有成事,他又何必多供出一樁來給自己重判呢。”

 竟然就這樣信了。

 沈知涯也在想荀引鶴為何突然向林歡開刀,但他並沒有多想。畢竟在他印象中,荀引鶴與江寄月沒有多少交際,並無情誼,不然荀引鶴也不會這樣對待江寄月。

 尋常外室雖然輕賤,但好歹也另賃了院子住著,有奴婢婆子差使,江寄月這又算什麼呢?但凡荀引鶴看重點江寄月,都不會這樣羞辱她。

 而在他看來,荀引鶴之所以會在今日對付林歡,也不過是因為他昨日恰巧拿到了證據罷了,這舉動什麼都不是。

 他送走何進,那侍刀忽然神出鬼沒地又出現了,沈知涯對侍刀有心理陰影,下意識後撤了一步。

 侍刀面無表情的:“江姑娘一日沒有進食了,也沒有用藥,相爺今晚就要見她,你好自為之。”

 沈知涯倒吸一口氣,只好認命地回去。

 不進院子不知道,一進真的嚇了一跳,臥房門開著,沈母正抱著江寄月哭,沈知涯怕江寄月告了狀,忙忙跑了進去。

 沈母正與江寄月道:“好孩子,原本讓知涯娶你是為了好好照顧你,但他若總是欺負你,便與他和離了,我認你做女兒,給你找個好婆家,風風光光送你出嫁。只是千萬不要說回香積山的話,知涯在這兒,娘是不會回去的,你一個人女孩子去山裡住著,要是發生什麼,喊都沒有人能聽見,太危險了。”

 沈知涯忙腆著臉上去:“娘,我不與阿月和離的。”

 江寄月看到他,突然激動起來:“你滾,你給我滾出去!”

 沈母忙哄她,把沈知涯趕出去。

 沈知涯又只得灰溜溜地出來,他見江寄月根本不想他靠近的模樣,恐怕今日也難送她去見荀引鶴,想來想去,想出了個主意來,踱步到青樓,要了份助興藥。

 那邊沈母還在哄著江寄月,江寄月哽咽不止。

 她有意把昨日遭遇的那些不幸事告訴沈母,可是她說不出口。

 雖則沈母平時罵沈知涯時很不留情面,但江寄月也知道,沈母是很為沈知涯驕傲的,要是讓沈母知曉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是這個樣子,恐怕要一病不起了。

 何況江寄月真的害怕荀引鶴會用沈母威脅她。

 江左楊逝世後,沈母已經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沈母摸了摸江寄月沾滿淚水的臉頰,道:“再哭下去,臉上都要皴皮了,我給你洗把臉,再去廚房給你下碗麵吃吧。”

 江寄月沒有胃口,但見著沈母擔憂的目光,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便點了點頭。

 其實她心裡想的是,既然已經到了進退無路的時候,那她自裁便是了,她若是死了,荀引鶴大約也沒辦法為難沈母了。

 臨死前,吃頓飽飯,似乎也不錯。

 沈母在廚房煮麵時,沈知涯進來了,沈母看到他就想打他:“你到底怎麼欺負阿月了?”

 沈知涯道:“我沒想欺負阿月。”

 “你沒想欺負她,她哭得這麼傷心。”沈母愁眉苦臉,“原本想好好照顧她的,現在倒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恩將仇報了。”

 沈知涯沒吭聲,大約是在這個時候說話,他也覺得自己畜生不如。

 沈母把面撈出來,看到沈知涯還在,睨了他一眼:“再給你個機會,你就算是在阿月床頭跪個一天一夜,也要和她好好道歉。”

 沈知涯點頭:“娘,你把麵碗給我,我端過去。”

 他掏藥包的時候手心裡都是汗,還好沈母忙著刷鍋,沒有注意到他的舉動。

 他端著麵碗進屋:“先別罵我,也別那東西扔我,娘做了面叫我送來看你吃下,我若是失手砸了,你便是辜負了孃的心意。”

 江寄月咬牙:“沈知涯,你還可以無恥點。”

 沈知涯沒有答話,把麵碗給江寄月放下。江寄月是去意已絕,端起麵碗便吃,也顧不得燙不燙,只想快點吃完,讓沈知涯早點滾開,讓她乾乾淨淨地上路。

 江寄月放下了筷子的同時,沈知涯把房門關上了。

 江寄月疑惑地抬頭,沈知涯道:“相爺今夜要見你,所以我在面裡下了點藥。”

 江寄月困惑了。

 她太單純了,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那種髒藥。

 沈知涯並沒有解釋,只是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慢慢的,江寄月覺得自己變得奇怪了,面對沈知涯的憤怒被一種陌生的渴望取代,她不由自主地並腿蜷縮起來,難以啟齒的渾身滾燙了起來。

 沈知涯見到她的異樣,這才起身找出了用來捆書的繩子把江寄月捆了起來。江寄月此時已經不能反抗了,她變得渴望親近沈知涯,眼眸裡都是震驚的迷惘。

 沈知涯對她說:“有了這藥,你至少不會覺得今晚難過。”

 江寄月終於明白過來,她道:“無恥。”

 沈知涯道:“阿月,我送你去就高枝,你應該謝謝我。”

 日暮降臨,侍刀趕過來一輛低調的馬車在後門處等著,沈知涯給江寄月穿上披風,戴上兜帽,遮住她的面容把她背了出去。

 侍刀皺眉:“江姑娘可是身體不適?”

 那低垂的車簾便被素白的手指撩開了,沈知涯知道荀引鶴在上面,忙道:“我是害怕阿月堅貞不屈,怕減了相爺的興致,便給她餵了點藥。”

 荀引鶴的手一頓,但什麼話也沒說,侍刀幫忙,把江寄月抱進了車廂內。

 披風的一角隨著江寄月落在柔軟羊絨毯上而翻開,露出捆住她腳腕的粗糲繩索。

 荀引鶴目光沉了些,他俯身解開了江寄月的披風,便能看到麻繩是如何將她五花大綁的,比端午節的粽子還不如。

 他摸了摸繩索,半晌才道:“這便是江姑娘為自己選的好夫婿。”

 沈知涯下的那藥只是讓江寄月多了些渴望,而非奪她神智,因而荀引鶴這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更覺心痛與難為情,咬著唇,忍著不讓自己落淚。

 已經足夠可憐了,不想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憐。

 荀引鶴手指抵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

 那哭了一天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其實沒那麼好看,但沈知涯用指腹摩挲著她肌膚,道:“真是隻可憐的小兔子,失了庇護,被欺負得這麼慘,往後便留在我身邊,嗯?”

 江寄月道:“你與沈知涯有什麼區別?”

 荀引鶴道:“至少我不會欺負你。”

 江寄月道:“這還叫沒有欺負我?”

 荀引鶴尋了把剪子替她剪開了繩索:“這怎麼能叫欺負呢?”他的手指揉著江寄月手腕上的紅痕,道,“身上大約都是這種紅痕,待會兒我用紅花油都替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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