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州衙比縣衙規格高多了,不僅大而且還講究,位於秦州城的中軸線,衙門內有房屋40餘棟,房間360多間,分東、中、西三路而建,大門後有儀門,兩側各有牌坊一座,名曰“邊陲明邦”“雍州重鎮”。
再深入就是大堂了,大堂也就是公堂,是知州升堂辦案、頒佈大典的地方,大堂面前兩側為六科書吏房,東為吏房、禮房、戶房,西為兵房、刑房、工房。
大堂旁邊還有個戒石坊,正面題寫著官場箴規,用以警戒官員,背面寫著“公生明”三個大字,不過貪的人還是會貪,看看就行了。
大堂後就是二堂了,二堂後就是官宅,也就是知州大人和他的家眷生活起居的地方。
走到了公堂,林明遠直接坐在上方那個大位,果然是一目瞭然,高高在上。
沒一會,州衙裡的大大小小的六房典吏文書,三班衙役都聚在了大堂外,密密麻麻的,各自排好隊伍,估算有一千多人,這還算少的,有的大縣衙役比這還多,眾衙役們都等著新上司的訓話。這還真像個小朝廷。
(三班衙役指的是皂班,快班,壯班,這皂班就是那種衙內值堂,衙外跟隨主官出巡,開道,儀衛,還有打板子就是他們乾的。快班,分為馬快,步快,主要就是供主官奔走驅使,偵查密探,平時巡夜,還有執行傳喚,拘捕,下鄉催徵賦稅就是他們乾的,後來還分出個捕班也就是大家所熟悉的捕快。壯班是從民間挑選的壯丁,用來站城門,守護倉庫,監獄,護送,押解過境銀餉,人犯等,這個都是選那些看著唬人且膽子大的人擔任)
六房的典吏還有三班衙役的班頭都在公堂下了,紛紛喊著大人好,眾人都看了一眼這新任知州,也不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先燒那一把。
而同知,判官還有三個縣的縣令和周浩明坐在一旁,沒辦法他們大小都是官。
周浩明心裡微酸,物是人非,本該坐大位的是我,現在居然越坐越小,算了算了想多了都是淚,戶部尚書我祝你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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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
江鴻德提醒道“大人,人都到齊了”
林明遠聞言,點點頭說道“那行,你們都把秦州城的情況簡單告訴本官,隨後再回去寫份詳細的文書交給本官”
“是,大人”眾人整齊的的回應著。
這...莫名有些爽是怎麼回事?這就是當官的感覺嗎?確實挺舒服的,容易迷失自我啊,飄了飄了,林明遠暗暗想著。
接著林明遠就讓六房典吏開始一個一個彙報,接著由周浩明補充。
於是眾典吏一一彙報了一串串數字,周浩明也是在一旁附和著。
當這些數字傳到林明遠的耳朵裡時,飄不起來了,涼了,就像那當頭一棒,瞬間清醒過來,這...與自己想像的還差很多啊。
林明遠定了定神,看向周浩明問道“周大人,朝廷運來的賑災糧就剩這些了?咱們秦州不是受災最嚴重的嗎?”
周浩明苦笑道“朝廷這些年都有往雍州城運糧,可巡撫大人給的糧就這麼多,下官還多次跟巡撫大人說這秦州的情況,可巡撫大人總是說全雍州都受了災,僧多肉少,讓咱們想想辦法忍忍”
這餓肚子是能忍的嗎,這官倉滿打滿算全州上下百姓省省就還有一個月的口糧,那一個月後去吃西北風嗎,隨後林明遠微微頷首說道“那州衙有組織城裡的大戶賑災嗎?”
江鴻德答道“大人,秦州城的大戶有時會自發出來施粥,之前下官也有組織他們募捐,他們也有捐,可是車水杯薪,耐不住災民幾天溫飽,畢竟全州上下災民太多了”
林明遠心裡嘆了一口氣,擺擺手說道“知道了,那現在雍州其他地方和秦州的糧價漲到多少了?”
江鴻德微微搖頭,說道“回大人,據下官所知,秦州附近幾個州糧價都是一石二兩四錢左右”
好傢伙,比平時漲了足足兩倍,這誰吃的起啊,隨後林明遠皺著眉說道“這城裡的糧商都有幾家?”
這時鄭博濤說道“現在秦州城只剩六家糧商在賣,其他的據說是沒糧了”
哎,官府現在不能出面調低糧價,調低了外面的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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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就都不進來秦州了,反正雍州別的地方的糧價高,我為什麼要跑來你秦州賤賣呢?而范仲淹故意抬高糧價在這也行不通,因為現在是整個雍州境內都受了災,不是一州一縣小範圍受災。
林明遠接著問道“聽說今年起來雍州旱情有所好轉,咱們秦州這邊是不是都已經播種了?”
江鴻德說道“大人,州衙三月份有給災民一些種子,讓他們去播種,這幾個月來,下官有去下面看過,雖然有些枯死了,但是還有些能存活,兩個月後就可以收穫了,不過州里的糧食撐不過兩個月後”
林明遠頓了頓,手指有節奏的在案桌上輕輕敲著,面色平淡的說道“朝廷給的賑災銀還有多少”
江鴻德說道“回大人,現在賑災銀還有一萬五千兩,庫銀還有一萬一千兩”
這..好想罵娘,兩萬六千兩,秦州這個局要怎麼開?地獄模式啊,突然好想跑路的感覺,哎,林明遠心裡又是一嘆,不過面上沒有顯露出來,他是大哥,不能當著小弟面前慌,隨後擺擺手說道“本官知道了”
接著林明遠站起身,快步走到公堂外,掃視了眾衙役一眼又是一陣勉勵,打打雞血,人太多是喊著的,做做樣子,雖然心裡慌得一比。
眾衙役也是配合的喊著好,一千多人的聲音還是挺震撼的,如同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林明遠微笑著點點頭,雙手高舉擺了擺,示意他們安靜下來,接著就讓他們各自解散吧,去忙自己的事。
於是公堂外的衙役們都紛紛解散了,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回到了公堂,林明遠看著周浩明說道“周大人這幾天,咱們就快些交盤吧”
由於這些年旱災,朝廷對於雍州是免了賦稅商稅,現在州衙的糧食也不多,其他的多留意點就好,這空蕩蕩的州衙交盤工作最快也就幾天的事,之後再想想怎麼開秦州這個局吧。
周浩明微笑道“是,大人”這州衙現在就這樣,這傢伙不慌嗎?
接著林明遠招來了阿財,低聲說了幾句話,阿財會意便去了後面的官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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