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轉涼,祠堂中燭光被風吹的搖晃。
曲懷商攏了攏外衫,涼意依舊席捲全身。
他輕咳幾聲,繼續往火盆裡添紙錢。
“吾妻玥兒,你可在陰間遇到過箏箏?”
燭火跳動幾下,氣氛再次陷入平靜。
曲懷商重重嘆口氣:“若你能見到她,代為夫替她道個歉。”
窗外明明大風,手邊的燭火卻未動。
“火燒懷玥院這件事上,是我有愧於她。”
曲懷商繼續添紙錢,似乎想要減輕心中的慚愧一些。
他望著凌玥的靈牌,忍不住想起寧箏箏進門的事。
“懷玥院起火的事是我冤枉了她,可她害死你,也是證據確鑿的。殺人償命,她的死,更多的還是在她害了你。”
可如果,寧箏箏也沒有殺害凌玥呢?
母親救了母親,可是寧箏箏救了凌玥?亦或者是凌玥救了寧箏箏?
曲懷商想得出神,全然沒注意到,一道小身影快步跑到凌玥靈牌前。
當他反應過來時,慕兒手中已經抓起一塊玉佩。
“不是這個!”慕兒話落,手中的玉佩就要往地上摔。
曲懷商上前,眼疾手快地抓在手中。
“慕兒,不許在你孃親牌位前無禮。這可是你孃的貼身佩,你剛才是要摔了它嗎?”
“這不是母親的玉佩!”慕兒大聲哭訴。
曲懷商下意識的就要呵斥,哪知,慕兒朝門外跑去。
他顧不得其他,連忙追了過去。
凌珠從外面進來,三人差點撞到一起。
三人剛剛站穩腳,慕兒便從曲懷商懷中掙扎出去,一把拽住了凌珠掛在腰間的玉佩。
凌珠嚇了一跳,更多的還有心虛:“慕、慕兒,你要做什麼?”
慕兒盯著那塊玉佩,沉思片刻,突然捂著腦袋倒在地上。
曲懷商嚇了一跳:“慕兒,怎麼了?”
“疼,好疼……”慕兒用手使勁地拍腦袋。
這一反應,令曲懷商眼皮直跳。
他將慕兒抱起來,衝出祠堂:“快,去請大夫。”
一大一小的身影匆忙離開,全然沒發現,身後,凌珠面上一貫的和善變得陰沉嚇人。
燭火亂跳著,凌珠摸了摸腰間的玉佩,跟了上去。
大夫很快上門,診脈後,寫下藥房遞給管家。
曲懷商:“怎麼樣?”
大夫:“看來慕公子在大火中不僅受了刺激,還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慕公子腦後有淤青,想必是撞到硬物所致。又或者……”
“你是哪來的庸醫!”凌珠嬌喝一聲,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姐夫,珠兒建議換一個大夫。”凌珠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失憶這件事,上次為何沒提?”
大夫還想開口,凌珠又道:“凌駕有一位追隨多年的醫士,不如……”
曲懷商擺擺手,下意識地拒絕:“不必,張大夫也是追隨曲府多年的老人。”
凌珠:“……”
這倒是意料之外。
其實,她也沒多大好心要幫忙。
只是怕她曾經從慕兒身上取走玉佩這件事被想發現罷了。
但轉念一想,寧箏箏都死了這麼久了,就算是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凌珠不信,曲懷商會為了給凌玥報仇,前程不要,連凌家人都不放過?
“那……既然如此,不如,讓珠兒留下來照顧慕兒吧?”
曲懷商再次拒絕,“多謝,但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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