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焦澤醒過來一次。
他實在太疼了，而且感覺自己出了很多汗。
溫度很高，他渾身黏膩滾燙，很難受，又詭異的舒服。
有個身影一直蟄伏在黑夜裡，像一頭充滿力量的狼，飽滿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焦澤想都沒想就抓住了什麼，一看，是一隻胳膊。
胳膊冰涼，全是汗，焦澤受驚了似的鬆開手，茫然無措地扇動著自己的睫毛。
“怎麼了？”賀瀾以為他想結束了，於是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
應該去洗個澡的。賀瀾忍不住心想。
這個小潔癖要是知道自己沒洗澡就擅自做主，還出了這麼多汗，估計會把他痛罵一頓然後暈過去。
結果焦澤難耐地動了動身子，修長的手指扯過賀瀾來不及脫的長裙――
直接蓋在自己臉上。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賀瀾：“……”
質地柔軟的裙襬冰冰涼涼的，很舒服。焦澤的身子往前拱了拱，找到一個相對來說舒坦的姿勢，枕著小枕頭繼續睡了。
他這一拱，直接入木三分。
賀瀾悶哼一聲，差點沒繃住。
這個夜晚，註定很漫長。
天亮了。
焦澤的總裁生物鐘讓他早晨七點準時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發現窗簾沒拉。清晨的光線已經照了進來，有些刺眼。
睡前習慣拉窗簾的他奇怪自己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他像往常一般起身，下床，然後――
直接跪在了地上。
雙膝磕在地板上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腿不是自己的了？
他嘗試著扶著牆站起來，沒過一會兒又滑倒在地。
股間難以啟齒的撕裂感令他臉刷一下白了。
零星的片段浮現。
他只記得昨晚是公司年會，他喝多了，一個人去找廁所。
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就有些記不清了。
他不會，跟人睡了吧？
與生俱來的理智使他快速冷靜下來，試圖理清楚來龍去脈。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沒在家。看這裡的陳設和佈局，應該是在一家酒店。
他拽著床上的被子，企圖借力將自己拉起來。
結果一用力，裹在被子裡的那條長裙被他拽了下來。
看清楚這是什麼後，他的臉都綠了。
他怎麼會和女人開房的？
可他轉念一分析，覺得不對。
為什麼腰痠背痛、渾身彷彿被十萬斤巨石碾過一遍的人，會是他？
根據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構造差異來說，這似乎不太科學。
因為，他像被動的那個。
他強忍住不適站了起來，鼓起勇氣朝床走去。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可意外的是，他沒看到女人。
準確來說，床上一個人都沒有。
走了？
焦澤皺眉。
走了也好，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尷尬。
他鬆了一口氣，決定先去沖澡。結果走進浴室，發現一個風情萬種的大波浪女人光著上半身，正對著牆上的鏡子站著，手裡拿了一把剃鬚刀。
焦澤二話不說就將門「砰」地關上了。
賀瀾見狀回頭，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
焦澤靠在門邊大口呼吸，平復心緒。
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一個陌生的女人。
一個拿著剃鬚刀的女人，註定不簡單。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手機，給小原發了條訊息。
儘管他心情起伏，可訊息內容依舊很簡單。
先是酒店的地址，然後是一句話：
焦澤：送套正裝給我。
小原焦急了一個晚上。焦澤很快等到他三個字：
小原：馬上來。
發完訊息，焦澤深呼吸，覺得腦袋要裂開了。
他知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一直躲避也不是辦法。他必須要和女人好好談一談。
如果可以，他想盡量用錢解決。
洗手間裡的女人似乎沒著急出來，不一會兒焦澤聽到了浴室裡的水聲。
――女人在洗澡。
她竟然還有心情洗澡。
焦澤虛弱地坐在床沿，攥緊了手掌心。
說句實話，生意場上什麼大風大浪他都見過，這是他第一次手足無措。
他現在迫切需要一個親近的人幫他出出主意。
好在，路上似乎不堵車，小原很快就敲響了房門。
焦澤開門後，面對的是小原複雜的眼神。
“焦總，這是你要的衣服。”
“進來吧。”焦澤疲倦地說。他無暇顧及小原的眼神。
他轉過身，露出一大片後脖頸，小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怎麼了？”焦澤不明就裡地回頭看他。
小原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所看見的，只能麻木地指了指焦澤的脖子。
焦澤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臉色幾不可聞地變了變。
滾燙，甚至有些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通紅一片。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焦總……”小原欲言又止。
焦澤對他說：“我遇到了一些麻煩，有點棘手。我想讓你幫我想個對策。”
小原點了點頭，滿臉擔憂。
焦澤請他坐下，大致說了自己的情況：“我昨晚……睡了一個女人。她現在正在洗澡。”
小原立刻就想到昨晚武士黑的MINI和狂野的女人。
那句“我、會、吃、掉、他”還回蕩在小原的耳邊。像是惡魔低語。
焦澤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繼續說：“我不太記得昨晚在酒店裡發生的事，但我憑感覺認為，應該是發生過什麼。所以，你覺得遇到這種事，我該怎麼處理？”
小原說：“總裁，咱們必須搞清楚她的身份和動機。”
焦澤覺得有道理。可是他對這個女人一無所知。
他冷靜地說：“我近兩年沒有任何發展個人感情的計劃，如果可以，我希望……”
“你希望什麼？”身後的門開啟，一個磁性的聲音傳了出來。
焦澤和小原皆是一怔。
焦澤難以形容自己回頭時是什麼表情。反正這表情不比他在街頭目睹一隻渾身潰爛的老鼠屍體時的表情好多少。
女人一身熱辣的黑色束腰長裙，大波浪慵慵懶懶垂在一側肩膀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怎麼這麼高？焦澤暗自心驚。
本著一貫的職業素養，焦澤強忍著身體不適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叫焦澤，你叫什麼？”他總要弄清楚對方的名字吧？
女子挑了挑眉，道：“賀瀾。”
賀瀾？
焦澤微微一怔。這名字竟然跟他竹馬的名字一樣。焦澤隱約覺得自己的DNA動了。
女子垂眸看著他脖子上斑駁的痕跡，眼神閃爍著光芒。她開口道：“抱歉，昨晚……焦澤低下頭，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脖子，道：“沒事。”
賀瀾眼中升騰起不可名狀的笑意。她說：
“我想，我們應該坐下談一談。”
這和焦澤的想法不謀而合，焦澤點了點頭：“請問你什麼時候方便？”
“今晚。”
焦澤讓小原調出今日的行程，晚上有個海外合作公司的例會需要他參加，議會地點是在線上。於是他問賀瀾：“介意我先開例會嗎？”
賀瀾微微一笑：“不介意。”
焦澤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女人比他想象中要好說話，儘管焦澤依舊沒弄明白她的動機是什麼。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期待下次見面。”賀瀾微笑著說。
焦澤讓小原送自己去公司。
上午八點半，他約了合作商談生意，不能耽誤。
小原憂心忡忡：“總裁，要不讓他們晚一點來吧？你現在需要休息。”
他感覺總裁一夜之間憔悴了很多。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我只需要一份含糖早餐。”焦澤笑著說。
昨晚的小插曲其實無傷大雅，至少女人沒有拿這事要挾他。
所以，充其量只能算他在工作期間發生了一段露水情緣。
小原拗不過他，只能任勞任怨去給他買早餐。
焦澤坐到總裁椅上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疼。
難以啟齒的部位，難以啟齒的痛。
不行，他必須檢查一下。
他的辦公室有獨立房間，裡面是個簡單的臥室和淋浴室。
退去衣物後，雖然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
這是誰？
他渾身上下，密密麻麻是斑駁的吻痕和牙印。
這些深淺不一的印記默默向他證明，昨晚到底發生了一場怎樣劇烈的性事。
他的目光往下，放到自己的股間。
那裡紅腫得不像話，兩側還有手印。
焦澤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手微微發抖。
虧他第二天早上還能假裝平靜地跟女人握手！這女人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將自己裡裡外外洗了個乾淨，焦澤換了件布料柔軟的淺色系衣服，這才坐下來辦公。為了防止拉扯到受傷部位，他還給自己墊了個柔軟蓬鬆的羊毛墊。
看了幾份材料後，小原的早飯送到了。
焦澤於是邊吃早飯，邊拿出一份合同仔仔細細地看。
“水晶粽是樓下買的嗎？味道不錯。”焦澤說。
這小粽子不大不小，五顏六色的，一口一個吃著還挺過癮。
小原真是服了總裁的心理素質了，發生昨天那種事竟然還有心思品嚐美食。
不過他轉念一想，沒這點心理素質當什麼總裁？
焦澤吃完小粽子，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
他這人遇事總會憋悶，吃點甜食能讓他心情變好。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在來的這批合作商中，看見了賀瀾。而後者，也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焦澤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作者有話說：
焦澤：笑早了：）
【提示】
攻的行為在現實中不可取。現實中請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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