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澤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遞給他。
賀瀾貴氣逼人的臉龐瞬間浮現出一絲尷尬和心虛。
他接過手機，開口道：“你……”
“這備註字首挺多。是誰啊？”焦澤心平氣和地問。
賀瀾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不認識？”
焦澤搖頭，道：“我想打電話給我朋友，但是她不接。剛好聽見你手機響了兩聲，不小心看到了備註。我應該認識嗎？”
“哦。”賀瀾的眼睛在他臉上逡巡，似乎是想揣摩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在撒謊。
可是，從焦澤的臉上，他根本看不到任何多餘的表情。
講真，這種程度的玩笑，縱使是性格沉穩的焦澤，知道後也是會發脾氣的。
他沒有生氣，就說明他可能真的沒有意識到。
抓著自己的手機，賀瀾生平第一次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到底對不對。
他有點害怕如果有朝一日掉馬，一貫好脾氣的焦澤衝他發脾氣怎麼辦。
他要怎麼哄啊……
焦澤很快回到酒店。
小原在酒店大廳等了他很久。看見自家總裁獨自一人回來，臉色似乎很不好的樣子，小原一臉擔憂：“焦總，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還好，沒喝多少。就是外面開始化雪了，好冷。”焦澤說著就把手伸進小原脖子裡，小原一個激靈蹦起來：“靠啊，好尼瑪冷。比我死了兩星期的兄弟還冷。”
他一南方孩子，上大學之前從沒看過雪，20攝氏度的溫度對於他已經是極限了，這次出差一次次重新整理他的下限。
“本來想說去泡個溫泉的，喝了酒，也不能泡了。”
進了酒店電梯，焦澤把圍巾摘下來遞給小原：“待會兒你跟陸總說一聲，我們提前一天回去。你記得訂機票。”
“好的。”小原說。
路過賀瀾的房間，小原告訴焦澤：“賀小姐到現在還沒回來。你去吃飯那會兒，我給她打了個電話，我以為焦總你會跟她一塊兒回來呢。”
“我去和康嘉致吃飯，你給她打過電話？”焦澤確認似的問了一句。
“嗯。”小原點點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虛地說，“焦總，我不會好心辦壞事兒了吧？”
“你這老實孩子。”焦澤忍不住笑了，按了按他的肩膀，“沒事，你回去休息吧。”
“好叻。”小原道，“焦總也早點休息。”
“嗯，晚安。”
“晚安。”
小原走後，焦澤虛脫似的倒在床上，抽掉自己的領帶，一股腦扔到沙發上。
他人雖然躺著，可是腦子卻飛速旋轉起來。
在生意上，他很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無論遇到多難纏的甲方，他都很少發脾氣，最多也就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幾句責備的話，無傷大雅。
可是，有一種情況的甲方，會觸及他的底線。
那就是刻意隱瞞自身情況導致出現不必要損失的。
做生意嘛，雖說沒必要人人開誠佈公，可最基本的誠信是不可缺少的。遇人也是一樣。
遇到不誠實的人，焦澤是不會一味好脾氣的，他會反擊。
當然了，用自己的方式反擊。
翌日一早，焦澤就飛回了莘市。
年底了，公司是徹底放假了，他讓小原把他送回住所，然後收拾收拾就回他媽家去了。
路上，焦澤發現4S店竟然還開著，於是順道把車開去店裡檢查和保養。
負責接待他的人道：“焦總，你這都多久沒親自來過了？”
焦澤笑了笑：“今年比去年忙。你們呢？都快過年了還開業呢？”
“唉。”負責人有苦難言，“今年上面來了個新上司，厲害得很，一上臺就要改革，撤了頭部好多人的職，我們不敢放假啊。”
焦澤一聽，知道里面有瓜。
趁著服務生給他倒水的時候，他好奇地問了一句：“什麼來頭？”
負責人壓低聲音：“南區那邊來的，據說背景不一般。手裡不單單我們這家店，十幾家店呢，全部都是他負責的。年紀輕輕，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好講話。”
他這麼一說，焦澤心裡大抵就有數了。
他笑了笑，略帶同情地說：“那真是難為你們了。”
“不過這樣改革也好，能者多勞嘛。”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的汗，“幹咱們服務業的，也的確這個時候生意最好。我尋思著今年的業績，要比去年整整翻一番。按他的意思，明年估計還要在市中心開一家分店。”
焦澤道：“市中心開店成本可不低啊。”
負責人道：“這還不是人家說了算嗎？人位置都已經跟我們經理敲定了，就建在嘉南區。”
“哦？”焦澤挑眉，“這麼巧。離我公司很近嘛。”
賀瀾這是想幹什麼？
說著說著，透明的升降電梯就降了下來，一身黑西裝的賀瀾就和他倆打了個照面。
“聊得挺開心？”賀瀾道。
他凌晨直接從南區飛回莘市，然後馬不停蹄地來開會，很累。
負責人立馬額頭暴汗：“那什麼……賀總，這是我客戶……”
結果，他發現上司壓根就沒看他，而是將目光放在一旁心平氣和的焦總臉上。
焦澤問：“這是南區集團的產業，還是你的？”
賀瀾言簡意賅：“我的。”
看來，賀瀾手裡的確有和南區集團對著幹的資本。十幾家大型4S店，每年的利潤是個不小的數目。他不在國內好多年了，怎麼做到一下掌握這麼多資本的？
焦澤開玩笑說：“看來以後我來做保養，報你名字可以打折了。”
賀瀾看了他一眼，道：“不需要報我名字。”
焦澤遲疑了一下：“那……報我自己的名字？”
結果，賀瀾道：“也不需要。我送你一家。”
焦澤：“……”
負責人直接呆了。
事實證明賀瀾不是開玩笑的。他手裡有檔案：“明年我會在嘉南區開一家分店，離你公司不到五百米，這家分店是給你的。”
焦澤看見檔案上寫著他的名字。
他皺眉：“你這是幹什麼？”
賀瀾睏倦地揉了揉眉心：“我這次回國，沒事先跟你說一聲，怕你生氣，所以這算是我對你的歉禮。”
焦澤道：“你就是這麼道歉的？”
沒聽說誰道歉一言不合送4S店的。
“你要是不喜歡，店裡裝個泳池平時遊游泳就行。盈虧都是我負責。”賀瀾道。
焦澤嘆氣，平靜地看向他：“賀瀾，你這麼殷勤，只會讓我覺得，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賀瀾頓了頓。心想：你可以這麼認為。
“這店我不能要。”焦澤將檔案還給他，“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焦澤走後，賀瀾還立在原地，遲遲不動。
負責人試探性地問：“那個，賀總，焦總的保養費還需要打折嗎？”
賀瀾看了他一眼。
負責人登時身體發毛：“我……我知道了。”
回到家裡，焦澤受到他母親的熱切歡迎。
阿姨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就等他回來動筷。
焦媽在門口看了半天，也沒等到人：“你女朋友呢？怎麼沒帶回來？”
焦澤換鞋的動作遲疑了一下，道：“媽你說什麼呢。”
他這不清不楚的回答，讓家裡兩個老人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於是他媽說：“沒關係，兒子，你彆氣餒，有幾個人談戀愛是能一帆風順的呢？”
阿姨也道：“是啊，焦總條件這麼好，不怕找不到好物件。”
“我要是有好訊息，我第一時間告訴您，您看成不成？”焦澤擺正態度道。
“成。”他媽開心了，“我親自煮了牡蠣湯，你嚐嚐。”
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
直到焦澤的電話響了。
一開始焦澤還沒在意，接通後發現裡面是熟悉的女聲。
賀瀾問：“你在哪裡？”
焦澤放下了筷子。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換做以前，他可能會實話實說。
換做現在，他覺得貌似沒這個必要了。
賀瀾道：“我去了你家，你不在。你不在公司，也不在家，你在哪裡？”
“有事嗎？”焦澤問。
賀瀾道：“我想你，我想見你。”
“抱歉。”焦澤說，“我在我媽這兒。”
賀瀾毫不猶豫道：“地址。我來給阿姨拜個年。”
焦澤想了想，索性將地址發了過去。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堅信賀瀾根本不會來。
結果日暮降臨前，家門被敲響了。
焦澤驚愕地開門。
焦澤在他媽注視下被熱切地抱了。
作者有話說：
焦澤：你猜我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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