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澤拿著沉甸甸一串鑰匙, 在門口冷靜了一會兒。直到心裡那點慾望完全平息，他才出門。
跨上車，他拿出手機一看, 剛巧看到賀瀾發來一個大大的中指。
焦澤扶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他點開語音, 故意用挑逗的語氣道：“你現在難道在diy？”
賀瀾很快回復：“怎麼會呢。我等你回來伺候我。”
順便附贈一個「微笑」的表情。
這微笑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焦澤笑著放下手機, 餘光瞥見鏡子裡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他斜後方。
車門開啟, 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焦澤看見來人, 立馬換了一副滴水不漏的表情, 招呼道：“宵明, 好久不見了。上車吧, 今天坐我的車。”
李宵明看見焦澤那張臉, 眼中的情緒就變得呼之欲出起來, 他晃了晃手中的煙道：“慢點，等我抽完這根。”
他瞄了眼焦澤的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小焦，這真是你自己的車？”
一輛奧迪a8，黑得跟塊炭一樣, 關鍵是在陽光底下又泛著粉嫩的光感, 就像穿公主裙的李逵，很違和，又很合理。
焦澤笑了笑, 道：“還是逃不過李總的眼睛。這不是我的車。”
李宵明道：“讓我猜猜是誰的。”
“你別猜了。”焦澤看著他, 說，“賀瀾的車。”
李宵明「嘖」了一聲, 眼睛鷹隼般盯著焦澤, 片刻道：“在一起了？”
焦澤點頭, 語氣平靜：“嗯。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李宵明笑了一聲，扔掉菸頭，鑽進車裡，“我就知道你會跟他在一起。”
焦澤笑而不語。
李宵明將副駕駛的座椅調整到一個舒服的角度，撥出一口氣道：“不過說句實話，他價效比不高，你跟他真不如跟我。”
焦澤道：“我想聽聽理由。”
李宵明道：“理由很多。就比如，你我都是白手起家，而他是個富二代，在這方面，他就不如我倆有共同語言。”
焦澤不置可否。
李宵明又說：“還比如，你跟我的性子就比較穩，我倆適合過日子。而他呢？他做事像只毛腳雞，你倆以後哪裡過得到一塊兒去？”
焦澤有些想笑。
李宵明道：“而且，他以後是要繼承南區集團的。你就那麼確定他父母能夠接納你？他能為你放棄南區集團的機率有多少？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有多少人能做到為了感情放棄物質的啊。”
焦澤抿了抿唇，道：“你說得很對。”
李宵明的話其實很中肯。
焦澤自己不是戀愛腦，李宵明說的這些，他都有考慮過。他知道一旦跟賀瀾在一起，他註定會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也知道，既然是一場硬仗，那就肯定有打輸的可能。
換句話說，如果賀瀾選擇他，他一定會永遠珍視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如果賀瀾選擇了南區集團，那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麵包和愛情之間，沒有對與錯。
他和賀瀾在一起，其實更多的是為了撫平自己對他的喜歡。
李宵明說的這些，句句在理，可歸根結底都忽視了焦澤自己的想法。人都是自私的，首先考慮的是自己喜不喜歡，其次才是對方的態度。
在做生意這方面，焦澤一向目光長遠。可是對於感情，他只能顧得了眼前。
他開口道：“宵明，我找你不是為了談論這個的。”
李宵明揚了揚嘴角道：“我知道。我也不是為了談論賀瀾的。畢竟，我對你還有感情，提他，我心裡也不痛快。”
焦澤道：“聽你剛才的話，你似乎篤定賀瀾會繼承南區集團。”
李宵明聳了聳肩膀道：“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你的確可以這麼認為。”
焦澤看了他一眼，道：“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和賀淤有往來？就最近那塊政府土地招標的事，我看見你跟賀淤一起來了。”
李宵明似乎很意外：“你也去了？我在大廳沒看見電子屏上有你們公司啊。”
焦澤言簡意賅：“我陪朋友去的。”
李宵明又恢復了原先的表情：“那塊土地，賀淤只是為了裝裝樣子，其實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其實很單純，只想從南區集團下面的幾個公司裡撈錢，能撈多少是多少。他知道這事一旦起了個頭，就紙裡包不住火了。”
焦澤沒想到李宵明竟然這麼直接。害得他不由看了一眼李宵明。
李宵明道：“你在奇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焦澤點頭。
李宵明卻說：“這些就算我不告訴你，你心裡不是也有數嗎？你這麼聰明，遲早會知道的，我沒必要瞞著你。”
這倒也是。焦澤道：“以你我之間的交情，我也不打算跟你拐彎抹角了。我想讓你幫我。”
李宵明挑眉：“你想讓我幫你揭發賀淤目前在做的事？”
焦澤點頭。
李宵明看著他，就像在看一本讀不懂的書：“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從他手裡撈不少錢。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焦澤道：“宵明，這不是長久之計。你應該清楚，他動用的不是他自己的錢，而是南區集團的資產。說白了，他遲早會完蛋的，難道你想到時候跟他一起完蛋？”
李宵明笑道：“那我也沒必要落井下石吧。”
一旦賀淤完蛋，他完全有辦法全身而退。
焦澤搖了搖頭，嘆道：“你還是不明白。你現在不表明立場，一旦南區集團交到賀瀾的手上，以他的性子，他還會讓你嚐到甜頭嗎？你知道的，你我以前在一起過，所以他一直看你不順眼，你如果還徘徊在他和賀淤中間舉棋不定，他很有可能會找人頂替你的位置。畢竟，他沒有賀淤那麼好糊弄。”
一番話，成功讓李宵明的笑容淡了不少。
焦澤點到即止：“你考慮考慮。”
李宵明「嘖」了一聲，嘆道：“你倆真不能在一起。他要是劊子手，你就是他手裡那把刀。”
焦澤笑而不語。
晚間，焦澤才動身回去。他喝了一點酒，不能開車，只好找了個代駕，先把李宵明送了回去。
到了家門口，他發覺門開了一條漆黑的縫。沒多想，他跨步走了進去，結果一隻大手從黑暗裡直接把他抵在牆上。
賀瀾像一隻狼狗，聞著他領口散發的氣味，惡狠狠地說：“不就是吃個午飯嗎？怎麼現在才回？”
他貼得太緊了，焦澤輕輕推開他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人家幫我們這麼大一個忙，還不允許我把晚飯都給請了？”
賀瀾不依不饒：“虧你還是個總裁，說話這麼沒有可信度。說好很快回來的，難道你以後對待你的下屬也要這樣朝令夕改嗎？為人處事最重要的不就是個「信」字……”
“你扯這麼多，不就是為了一件事嗎。”焦澤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用手指堵住他的唇。
他勾住賀瀾的脖子，語氣認真而戲謔：
“我特意回來穿小裙子給你看的。”
作者有話說：
狠狠拿捏；
【作者有話】
事情太多，更新不穩定，但不會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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