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強到沒有道理。
秦瑤和周禾川依舊如常，牽手、擁抱、散步、自習、接吻，但她還是察覺到了不正常。
不知是不是他的新鮮感有保質期，沒多久熱乎勁就已經過去了。
等到秦瑤弄明白具體哪不對勁的時候，她聽到了莫文蔚的《他不愛我》：牽手的時候太冷清，擁抱的時候不夠靠近。
是啊，很明顯的不是嗎？那點程度的喜歡又何曾有機會發展到愛，是她有些忘乎所以了，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秦瑤確實也猜的不錯，周禾川突然的冷淡是他思考得來的結果，他自知自己做不到，也不想再磋磨下去，只等一個機會。
兩個人心裡都憋著事，倒也相安無事到放寒假了。
當秦瑤自己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擠地鐵趕飛機的時候，才想起他們短暫熱戀期裡，他曾說過的放假那天送她到機場，不許拒絕。
當飛機駛向一萬英尺高空的時候，秦瑤看著如同袖珍版兒童積木的地面生出了一絲不捨。
這座城市她並不是不曾離開過，也不是不會再回來，大概是源於她那份即將無疾而終戀愛吧？
秦瑤下飛機後第一時間開了機，意料之中，周禾川不曾發來一條問候訊息，倒是宿舍群裡靳鈺涵艾特她，平安著陸後吱一聲。
心裡一陣暖意，至少還有人是真的關心她。
報了平安後，秦瑤環顧四周，依舊沒有那個期待的身影。
她想起前幾天媽媽明明特意問了她航班資訊，沒想到還是這樣。
秦瑤不甘心地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她幼稚到沒有備註，以期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過了好久直到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電話才被接起。
秦瑤用歡快的語氣問：“媽媽，我回江城了，今年我在哪過年啊？”
“回來了？今年你舅舅一家……”沒什麼欣喜可言的語氣，依舊是熟悉的那套說辭。
“好的，我知道啦！”
“嗯，你乖，錢不夠和媽說，我這邊忙。”連句再見都沒有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秦瑤瞬間變臉，強擠的那抹笑意蕩然無存，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說什麼舅舅一家回來過年她就不能回去，自從來了江城，每年陪她過年的只有保姆阿姨為她早就準備好儲存在冰箱裡的餃子。
她不懂，她是婚生女又不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為什麼要承受這樣的孤獨。
既然不喜歡她，不歡迎她，當年又為什麼千方百計地從爸爸手裡爭取她的撫養權。
秦瑤出了機場在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即使是春運期，路況卻出奇的好，很快就抵達小區門口。
秦瑤看著“水岸林邸”四個大字，看著付車費時司機流露出的歆羨目光，大概沒有一個江城人不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吧。
確實，她有什麼好不知足的呢？
水岸林邸，江城十大豪宅公寓之一，偌大的250平臨江大平層只住著她一個人，偶爾保姆才會留宿，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其實這四個字看多了也就免疫了，但那個林字卻讓她一陣恍惚，她不懂，回江城改名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外公家的姓她都不能擁有。
不被歡迎的存在，她爸爸不姓秦，她媽媽也不姓，林才是外公家的姓，姓秦的只有她那個十幾年前就已經去世的外婆。
也正是如此，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沒有人能將她和林家扯上關係。
更甚至，由於每年的家長會都沒人參加，以至於更多的人以為她是個孤兒，每年的貧困申請班主任總是忍不住詢問她是否要爭取一下。
孤兒？也沒什麼區別了，和爸爸早就斷了聯絡，林家也不承認她，媽媽更是對她只有敷衍。
秦瑤認命地拖著行李來到了房間門口，剛剛樓下刷臉進不來的時候她就該好好思考一下，幸好遇到同樓棟的跟著進來，現在輸入密碼已經進不去了，她才意識到什麼。
“媽媽，為什麼密碼換了啊？”
“哦，這個啊，你表姐回國暫住，喜歡那套房子，忘記和你說了。”
這還是印象裡林筠茹女士第一次和她解釋一件事的原因。
“那我住哪啊？”秦瑤語氣裡其實沒有任何的不甘，畢竟早就習慣了。
“楓景苑，我過會把房間號還有密碼發給你。”不等回答，說完林筠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母女生疏的不像母女。
等秦瑤打車到了楓景苑之後，不管是安保還是綠化，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天堂掉地獄嗎？倒也不盡然。
畢竟是林女士名下的房產，雖然可能是最次的那一類，但已經比大多數人要好很多了。
林女士的過會就是秦瑤拖著箱子在小區逛了一圈又一圈也沒有收到訊息。
想到電話裡林女士那不耐煩的語氣，秦瑤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發了微信詢問，又過了半小時，這才得到回覆。
等她進門後，倒也挺滿意的，兩室一廳的簡單佈局，
大概只有五六十平的樣子，孤獨像是被填滿，這樣的房間總不至於讓她孤寂的靈魂空曠到無處安放。
倒也難得林女士還能記得這套小公寓，裡面的裝修簡潔到不像是她的風格，除了一些必須，其他的是什麼都沒有。
比起水岸林邸那套裡隨處可見的瓷器字畫、智慧家居，這套簡直可以用陋室來形容。
大概是沒料到有一天會迎來自己的主人，連清潔工作都不曾請人做過，秦瑤自然也沒勤快到自己動手，請了兩個保潔，大約一個小時，房間就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了。
秦瑤又去買了兩套新的床上用品，付費送貨上門，花起錢來一點沒手軟，誰讓剛剛林女士不知是心情好還是突然大發慈悲給她轉了好一筆錢。
等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日落黃昏了，好在這個小區周邊煙火氣十足，各類餐廳飯館應有盡有。
秦瑤簡單吃完飯，走路消食後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開啟手機依舊沒有收到周禾川的一條資訊。
呵，所以差不多是要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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