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電視上放著春晚的回放，隔壁床的阿姨看的起勁，旁邊是剛陪她吃完飯的兒媳。
現在放著據說是整個春晚裡最搞笑的小品，電視內外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秦瑤看著吊瓶裡的水一點點的滴落，心裡的空落感被無限放大。
在看到來電顯示周禾川的時候，她是一瞬間的驚喜的，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清嗓子，就連旁邊病房的人都忍不住看她。
等大家的注意力又集中到電視上時，秦瑤這才點了接通，沒想到放寒假以來聽到的周禾川第一句語音是提分手。
“非得這麼急嗎？”秦瑤吐字艱難，聲音嘶啞，維持不了剛剛那種欣喜雀躍的情緒。
“嗯，對不起。”周禾川聽到電話裡她的聲音有些不對勁，本想出言關心，但看著包廂裡一群人盯著他，又覺得不合適。
“禾川哥，她不會是不想……”南喬突然開口，周禾川沒來得及堵住聽筒，前半句被秦瑤聽了個徹底。
“原來是已經找好下家了啊，好，就如你所願，我現在不太方便，你自行結束通話吧。”秦瑤將手機就這麼放在一邊。
值班護士這時照例來病房裡查房，秦瑤瞥了眼手機螢幕，看著只剩一點的吊瓶，突然用力地動了動正在打吊瓶的左手，沒一會手背上傳來一陣溼意。
“哎，你，小姑娘，你別亂動啊，你這手上打著吊瓶，針都掉了。”值班護士放下手頭的工作，趕忙跑來秦瑤這裡止血。
本來聽到秦瑤這邊沒了動靜之後想結束通話電話的周禾川，突然從聽筒裡聽到一聲嚴厲地斥責，手指停在了半空遲遲沒有按下去。
“對不起阿姨，我給您添麻煩了，我就是想喝杯水，忘了手上還有針。”秦瑤有些歉意地說。
“唉，我人在這裡，你想幹嘛直接叫我幫一下忙就好了啊，再說了，這新年裡，怎麼就你一個人住院，家裡人呢？”護士一邊幫她處理著一邊詢問。
“他們，都不要我了。”秦瑤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潔白的牆壁，聲音顯得淒厲悲涼。
“對不起啊，我不該問的，你，別哭，真不好意思，你之後有什麼要幫忙的，直接按鈴就好了，護士站裡的人都很願意幫你。”
今晚的值班護士是護士長，她今年將近四十歲了，家庭幸福，有個女兒被家裡捧在手心上。
她看著面前黯然落淚的女孩，瞧著也不過比她自己的女兒大幾歲，長得乖巧好看，真的很難想象得有多狠心的父母才能雙雙拋下她，縱是在醫院裡看慣了人生百態也一時有些不忍。
“嗯，謝謝阿姨。”秦瑤用右手隨意地抹了把眼淚，再次看向手機螢幕的時候不知何時電話被結束通話了，不確定到底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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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川哥，我不是故意的。”南喬見周禾川遲遲沒結束通話，將他停住的手按了下去。
周禾川此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但是眼底的那絲惱怒怎麼也無法忽視。
周禾川不想說話，他聽到的對話讓他心裡泛起了絲絲縷縷的疼痛。
那句“他們都不要我了”，雖然他知道她回答的是護士詢問的家人，但他總覺得那裡面也有他，他怎麼就偏偏選在了這種時候。
今天還是在新年裡，她卻一個人在醫院住院，聯想之前，除夕夜，是不是萬家燈火共團圓時，她也是一個人。
他記得那天他是在周家老宅裡，雖然和父親的關係不和諧，最後也鬧得有些不歡而散，但至少他還有爺爺陪著，現在還有一群發小作伴。
今天是南喬的18歲生日，他們這群發小就是再忙也還是會推了所有的事來給她慶生，這就是她作為唯一的女孩該有的排面。
同樣是女生，南喬在千嬌百寵中長大，有恩愛的父母，有把她當親妹妹寵著的發小，但是秦瑤，甚至比南喬還有小將近一歲，卻承受了這麼多的苦楚和傷痛。
曾經的歲月裡，他一直把南喬當成妹妹，雖然她的心意他給不了回應，但至少對她一直是包容寵溺的。
“禾川哥，不就是一女朋友嘛，分手還是你自己願意接受的，又沒人強迫你，你至於嗎？”南喬滿不在乎地說。
是啊，分手本就是他早在學校裡就考慮好的結局，整個寒假裡甚至對她的訊息進行冷處理，所以才能在南喬的挑釁下，輕易地撥出了這個電話。
周禾川衝動之下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只是無論他撥幾次，聽筒裡永遠是“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
顯然，他已經被拉黑了，他又不死心地發了微信，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南喬看著他的異常，眼裡的妒火無法忽視，白洛忍不住提醒：“阿川，她已經是你前女友了，你還打電話是想幹嘛？”
周禾川聞言一愣，隨後將手機息屏，頭仰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是啊，他想幹嘛？分手後不拖泥帶水，這麼幹脆的前女友他不是以前求助不得嗎？
他想他大概
只是想知道她到底生了什麼病，他大概只是想知道她現在心情怎麼樣，他大概只是想知道……
“時清，手機借我用一下。”周禾川瞥了一眼他放在桌面的手機示意他解鎖。
夏時清照做之後，周禾川熟練地點了11位數撥出去，那邊很快被接通：“阿涵，我真的沒事。”
他知道阿涵是指的她室友，現在乍然聽到她的聲音，他彷彿一下子失了聲，千萬句關心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呵”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秦瑤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周禾川，你有意思嗎？你食言了，是你說不會用對待其他女生的方式來對待我的，結果呢？
你早點和我提我又不會糾纏，你知不知道戀愛裡冷暴力對一個女孩子，這種行為真的很差勁。”
秦瑤說完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不給他回答的機會，心裡暗爽：呸，傻逼！
周禾川聽著電話裡再次傳來的忙音，又想起那次他誤會她，還對她說了很殘忍的話時，她控訴時的神情，自動腦補到了現在的場景，心裡的愧疚都快要溢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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