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上的紅燈像惡魔的眼睛，俯視著坐在長廊裡的靳晟樾。
心臟傳來鈍痛，痛到指尖都麻木。
白熾燈冰冷的光淋在走廊裡，這裡死寂得如同棺材，時間在這裡看不出流速。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唰”的一聲開了。
靳晟樾陡然起身，佈滿血絲的眼睛將醫生嚇了一跳。
醫生道：“患者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留院觀察……”
後續的話靳晟樾已經聽不見了，一種名叫劫後餘生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全身。
醫生皺著眉，說：“先生，您已經等了十個小時，您需要休息。”
“不用。”出口的聲音嘶啞，靳晟樾擺了擺手，“我等她。”
見勸阻無果，醫生只能作罷。
等溫眠眠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燦爛的陽光肆無忌憚的侵佔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在提醒著她，你還活著。
環視了四周，意料之中的除了她，空無一人。
溫眠眠垂眸，聽見門拉開的聲音，望去卻是護士。
那一絲陡升的希冀也破碎成了泡沫，——你究竟在妄想什麼？
看著欣喜的護士，溫眠眠啞聲道：“麻煩你，幫我打個電話。”
靳晟樾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剛下記者會。
——他的退役記者會，他今年已經26歲了，在電競圈子裡已是夕陽年紀。
這場記者會無法推脫，靳晟樾擠著時間從醫院趕來，儘管他加快了程序仍費了些時間。
正要回醫院的時候，手機響了。
“靳先生您好。”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男聲，“溫小姐已經醒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靳晟樾便激動的掛了電話。
待趕到醫院，卻見在病房裡，還有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
男人朝他點了點頭：“我是王律師。”
律師這個頭銜讓靳晟樾心頭一緊，但此時比起疑慮，他更想見溫眠眠。
靳晟樾剛上前兩步，王律師卻攔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他道，“溫小姐並不想見你。”
聞言，靳晟樾眉頭攥起慍怒：“你說什麼？”
只見王律師舉起手裡的紙，冷靜的說：“方才來不及通知您，請您來醫院，是想讓您在這份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靳晟樾望著他手裡的那張離婚協議書。
上面已經有了一個簽名，正等待著另一個識相落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我不籤。”
“靳先生。”王律師語氣微憾，“如果一段感情，已經走到割腕的地步，我想如果再堅持糾纏下去，只會玉石俱焚。”
靳晟樾呼吸一滯，他越過王律師的肩，看向床上的溫眠眠。
全程，溫眠眠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僅僅只是望著窗外，有兩隻鳥立在電線上，歡快撲騰。
靳晟樾隨著看去，原本堅定的心不由的潰不成軍。
他想起那次車禍，溫眠眠死死的將他藏在身下。是自己，讓她失去了再次上臺的能力。
靳晟樾閉了閉眼睛，手掌不自覺的隔著布料摸上了口袋。
那裡有一枚小小的圓環，此時卻圈住瞭望不見盡頭的苦澀和遺憾。
良久，他才開口：“好，我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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