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低沉下來，在夜裡有著別樣的壓迫感。
賀冉不自覺握緊了手，到底是年紀輕，對視不過幾秒便錯開了眼。
“眠眠……”他剛一開口，就被靳晟樾不耐的打斷：“摘星的隊紀這麼散亂嗎？教練的話需要重複三遍？”
賀冉後槽牙都咬緊了，他冷冷的看著靳晟樾，眼裡是凌厲的光。
看得出靳晟樾今天不達目的不罷休，溫眠眠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嗓音：“賀冉，回去。”
少年走得心不甘情不願，甚至頻頻回頭，生怕靳晟樾把溫眠眠給吃了。
但是靳晟樾沒有在意，他重新蹲下身。
好不容易只剩兩個人，腦子裡明明過了無數個問題，湧出無數句話。
可遲遲都沒有開口。
良久，他輕聲問：“我陪你走走？”
靳晟樾記得的，溫眠眠說過她不喜歡哭。
在孤兒院裡，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一旦流出來，反而會被欺負得更慘。
所以溫眠眠鮮少會哭，這麼久了，也只有在第一次奪冠時見她流過淚。
溫眠眠沒有說話，不同意也沒拒絕。
於是靳晟樾便推著她沿著花壇慢吞吞的走著。
菊花的清香幽幽的散發著，融進空氣裡，滲入鼻腔。
溫眠眠在這片靜謐中緩過了情緒，眼眶裡那一點點的溼氣也消散。
剛剛的激動來源於靳晟樾糾纏不休的死纏爛打，讓她徹底從回憶裡的那個少年與眼前的男人割裂開來的痛苦，。
凌晨兩點，路上偶爾有車子飛馳而過。
沿著花壇走了一圈，腳步聲漸漸的停了下來。
溫眠眠先開口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了，請回吧。”
近乎冷漠的語氣讓靳晟樾摸不著頭腦，他用了兩年的時間都沒有想通，為什麼溫眠眠執意要和他分開。
靳晟樾將輪椅的駐車剎車放了下來，走到溫眠眠身前蹲下。
“有，我有事問你。”
薄薄的路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染上冰一樣的堅毅。
他沉聲問：“你為什麼要離婚？”
溫眠眠凝望著他，半晌反問：“你愛過我嗎？”
他們結婚了四年，離婚了兩年，現在才來問這個源頭性的問題。
靳晟樾答不上來，避重就輕：“我願意養你一輩子。”
溫眠眠笑了，嘴角噙著譏諷，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諷刺靳晟樾。
“你連愛我都說不出口，我們又為什麼要生活在一起？”
聲音依舊沒有起伏，甚至音量都不曾上揚一分。
“我沒了工作，沒了雙腿，回去繼續看著你和宋妍卿卿我我嗎？靳晟樾，你要我落魄噁心到什麼程度？”
在這寂靜的廣場上，帶著迴響的話語字字砸在了靳晟樾的心上。
他表情瞬時凝固，如鯁在喉。
愣了半晌後，靳晟樾才訥訥地說：“我跟宋妍，那些都是誤會。”
等了許久，卻是等來一個並不重要的解釋。
溫眠眠垂下了目光：“不重要了。”
她與他之間，在兩年前，一切的維繫都斷在了那道傷疤裡。
捂上手腕，那些疼痛後知後覺的湧進了身體裡。
溫眠眠鬆了剎車，擦過靳晟樾。
“我們之間已經互不相欠，我沒了你，照樣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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