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眠眠定定的看著他，眼角的水滴因為地心引力，開始滑落。
暈開的溼痕，像是一滴淚。
“沒事吧？”靳晟樾聲音低啞，像是就連喉嚨都承受著不可名狀的壓力。
他的頭髮已經溼透了，水滴順著髮絲落下。
靳晟樾眼睛輪廓偏圓，薄唇，拼湊在一起還算是一張英俊的臉。
尤其是那雙眼睛，沒有長期面對電腦的無神。
依舊澄清通透，像是未經世事的少年，面對一切都是無畏勇敢的模樣。
溫眠眠出了一會神，接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很快工作人員趕來，護著二人進了通道。
走廊裡，兩隊人馬狼狽不堪，摘星隊員臉上都是茫然和還未褪去的驚惶。
賀冉第一時間走向了溫眠眠：“有沒有傷到哪裡？”
他蹲了下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全身上下。
溫眠眠伸手擦了一把他額上的水珠，溫聲道：“我沒事。”
夏有銘走到靳晟樾身邊，焦急的說：“教練你受傷了？！”
溫眠眠聞聲抬頭，只見一旁的靳晟樾額角紅腫了一片，連帶著左側的眼球充血。
大概是剛剛護她的時候被砸的，淤血現在才慢慢上來。
靳晟樾擺了擺手，道：“我沒事。”
他領著vi集體向摘星全隊道歉，誠懇的說：“對不起。”
溫眠眠微微錯開了些，道：“沒關係。”
靳晟樾躬著的背一緊，眸子的愈發的苦澀。
山城入秋後，街道兩旁的黃葛樹卻依舊青綠。
只有吹來的冷風，才依稀帶來秋日的滋味。
回到基地後，溫眠眠已經清洗過了，正立在窗邊發呆。
靳晟樾鞠躬的畫面還映在眼前，怎麼也抹不去。
天邊赤霞如火，燒紅了山稜和泊油路。
忽然，溫眠眠眼眸顫了顫，怔怔的看著遠處柏油路的盡頭。
一個人影背對著滿天的晚霞，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靳晟樾其實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心潮頹唐，腿腳卻誠實帶著他來見溫眠眠。
剛走到摘星的圍牆邊，離大門十來米的距離，他停了下來，
在圍牆的盡頭，溫眠眠靜靜的在那看著他。
良久，靳晟樾重新提著步子走了過去。
像是一隻離家太久的老犬，鬆垮的肩膀承擔了太多，只有在歸家的時候才能放下來。
他停在了溫眠眠的面前，悵惘又彷徨的說：“我好累啊。”
靳晟樾蹲了下來，把腦袋埋進了溫眠眠的掌心裡。
語氣疲累：“抱歉，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聞言，溫眠眠想要抽回的手頓在了那。
那股惱人的共情再次襲來，他的悲傷和無力如數被她感知。
目光落在尚未打理的肩頭還殘留著髒汙，那裡，也曾披過榮光。
溫眠眠忽然之間心頭一酸，那不是她的情緒，是靳晟樾的。
靳晟樾在哭，他在心裡哭。
二人一坐一蹲，頭上是探出牆頭的梧桐枝丫。
溫眠眠抿了抿唇，道：“辛苦了。”
伏在膝頭的腦袋顫了一下，過後，一聲悶悶的道歉洩了出來：“對不起。”
這是在為那次通話說的。
溫眠眠看著他頭頂的髮旋，被自己藏在心底的那絲絲怒意，抽絲剝繭般消散。
她沒出息的在心裡和自己討價還價：他太可憐了，就縱容這一次，下不為例。
低低的原諒從鼻腔裡哼出來：“嗯。”
長街拐角處，幾道無聲的閃光燈亮起又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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