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晟樾望著溫眠眠，鴉羽似的眼睫低垂著，遮住了對方的思緒。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猜對了。
現在的他對於溫眠眠來說，自己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網友了。
但是他學聰明瞭，他將問題拋回給溫眠眠。
這是靳晟樾給她的一個選擇。
因為無論溫眠眠的答案是什麼，他都願意跟隨著這個答案來決定自己的位置。
他始終如一的聽從她的指揮，在溫眠眠這裡，他願意放棄自己的想法。
反正無論如何，也沒有一輩子當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朋友更糟糕的了。
溫眠眠短暫的失語，喃喃的說不出話。
她何嘗聽不出來靳晟樾的言外之意。
你希望是我嗎？
你願意選擇我嗎？
這不是個“是否”的單選題，她可以狡猾的一葉障目，讓二人重新退回到原點。
溫眠眠眼底染著茫然，她要選擇這個自欺欺人的選項嗎？
“眠眠。”靳晟樾聲音放得輕，喚起她抬眼有自己對視，“你的鞋真好看。”
望著那雙明亮溫柔的眼睛，溫眠眠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鞋。
鞋不好看，而是因為這雙能夠重新站起來的腿，所以才會好看。
嚴敬的話跨越了時間，迴盪在了她的耳邊。
溫眠眠抿緊了唇，復而抬頭：“靳晟樾，以前的那個愛你的溫眠眠已經死了。”
聲音不緊不緩，字字清晰而鄭重的吐出。
“你確定要現在這個，對你不好，時常冷嘲熱諷陰晴不定的溫眠眠嗎？”
靳晟樾聽著，心裡湧動的海浪般的難過。
他開口道：“博爾赫斯說：你是雲，你是海，你是忘卻，你也是曾失去的每一個自己。”
“你就是你，與我而言都是同一個人。”
“在這半年裡，你表露出來的每一面我都覺得陌生。”靳晟樾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可是每一面我都覺得新奇，只會覺得離你更近了一步。”
他不會說情話，脾氣也不好，性子也直。
但是這些壞毛病，在這半年裡慢慢的，潛移默化的為了溫眠眠而改變了。
“你說過一段感情是需要雙方一起付出，所以不用擔心愛我的溫眠眠死了，因為我愛的溫眠眠還活著。”
靳晟樾難得能說出這種話，陪著他沙啞的聲音，倒顯得有些煽情。
溫眠眠咬著唇，貝齒碾著唇瓣那小塊的嫩肉。
太陽緩緩移動至中空，暖陽灑在了地面，在腳底投下兩團黑影。
往前一步，就能交融；往後一步，更加疏離。
溫眠眠放過了可憐的唇肉，緩緩道：“往前推四個月，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摘星奪冠之後，我就從鴨蹼山上跳下去。”
她看著靳晟樾的瞳孔一顫，繼續說了下去。
“可是我現在不想了，我想看看我的未來能走成什麼樣。”
“我從來沒想過還會和你在一起，這也許也是人生的驚喜，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溫眠眠伸出了手，手掌的陰影架在兩團影子之上。
她說：“靳晟樾，抓住我。”
手被順從的握進另一隻大掌，陰影順利的交融在了一起。
博爾赫斯說，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純真而無窮無盡。
人這一生起承轉合，是本看不到盡頭的書籍。
結尾既不像想的那麼壞，也不像想的那麼好，那就繼續走下去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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