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有點出息，坐下。”江至晚橫了張震一眼。
張震噗通一聲坐回了椅子上。
隊員們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尤其是邢菲和程星淼，她們知道江至晚這三年是怎麼過的。
他們之前只知道江至晚的父母是戍邊人的烈士，所以受到教官們對戰友遺孤的照應，但不知道居然還是高層。
父母曾是在天上摘星星的人兒，怎麼就讓孩子在泥塗裡打滾了呢？
“父母留下的三分功績和薄面，在戍邊人和不歸人裡還有些用，但也不能做得過火。我的家人已經離世，但他們當年的競爭對手依舊坐在高位。”江至晚看著面前的酒杯，“所以會有人給我鋪平道路，也會有人不斷給我考驗。”
他放下酒杯，看向身邊人：“行了，我最大的秘密已經說了，下一個輪到誰？”
謝城安剛要開口，忽然一隻白玉般的小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是月矢春櫻，她伸出粉紅色的舌尖，和小貓一般先舔了舔杯中烈酒，精緻的眉頭便擰了起來。
“好辣啊！”她的舌尖縮回嘴唇裡，又吐出來，反覆幾遍，最後一閉眼，拿起酒杯一仰脖子。
烈酒入喉，那張可愛的小臉瞬間變得跟蘋果似的，紅撲撲的。w.
“呼呼呼！”她喘了幾口氣，“我的父親曾經跟江至晚的父母交流過世界的秘密，也在江爺爺的帶領下研究過神族的歷史，我自幼跟著異能者學習神族知識和體術——在出雲，我的家族被稱為行走的萬寶全書。”
戰友們恍然，怪不得月矢春櫻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遇到什麼魔物的時候也是不慌不忙，原來是因為見識廣博。
這時，只聽月矢春櫻接著說：“戍邊人和不歸人的高層對我的家族承諾——我們救了多少大夏人，就能接收多少出雲人進入大夏。所以分配隊伍的時候，我就是衝著江至晚來的，小江爺所在的隊伍，應該會
很有挑戰性，也有機會能救更多人！”
“那個……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至今還是不理解，大夏為什麼會接納大量出雲國的人，畢竟我們曾經……”張震對月矢春櫻表達著自己的困惑。
月矢春櫻回頭看向張震：“你覺得，那些曾經犯下過罪行的家族，至今依舊野心勃勃的家族會逃往大夏麼？他們已經盡數覆沒在前往北美的遊船裡了！”
邢菲側目看了江至晚一眼，發現他也在認真聆聽。
怪不得他要組這個局，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把各自的心結，各自的過往說一說，互相之間少些神秘感，才能多點信任。
“不錯的想法，很純粹的目的，我會記下你救的每一個人，如實上報給戍邊人。”江至晚開口，這算是對月矢春櫻的回應。
“現在紀元詭霧已經吞噬了帷幕外的一切，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程星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帷幕外的人們應該是無法生存了，月矢春櫻再救人也沒用了！
“出雲皇居之下，有大秦煉氣士徐福留下的陵墓，那裡有一道廢棄已久的空間陣法，或許可以嘗試從那裡直達大夏的咸陽！”月矢春櫻捏了捏小拳頭，“我還會繼續留在大夏奮戰，如果有一天出雲的帷幕崩散，我就是留在出雲的窮人們最後的希望！”
“我對出雲的感官依舊不好，至少我佩服每一位為家國而戰的人。”邢菲抓住了月矢春櫻的小手，“合作愉快！”
月矢春櫻與邢菲擊掌，然後呼地鬆了口氣：“行了，說出來了，心裡舒服了點，下一個是誰！”
菜一道道上來，這種特殊的時候，食材都稀少了些，海鮮肯定是運不過來了，只有一些肉類，但是老闆人還算實誠，分量很足。
謝城安嚼著孜然羊肉，端起酒杯悶頭一口喝乾，然後紅著臉說：“其實我比老江好不到哪兒去，我小時候體弱多病花錢太多，
我爸媽覺得我養下去太費錢，就把我扔給了爺爺奶奶，自己去南方打工，五年沒回來。”w.
“村裡人說他們在南方有了錢，變了心，離了婚，各自組建了新家。”
“老江至少還知道爸媽是英雄，我特麼至今都不知道我爸媽是不是活著，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誰！”
“爺爺奶奶年紀太大了，也負擔不起我的醫藥費，村裡有武術團來招人，爺爺奶奶說練武強身健體就讓我去了，於是天南海北地闖，一天一天地練，一場一場地演。”
“後來團長覺得武術團不掙錢，就去開了個小武校，我沒地方去，就跟著團長一邊打零工一邊讀書。”
“靠，這些年不知道被團長打了多少頓！”
謝城安說到興起一撩衣服，滿身鞭痕，看得江至晚都不敢再說自己身世悽慘。
“那團長呢？”程星淼看著謝城安身上那密密麻麻和鐵絲網一般的鞭打疤痕，不禁咬牙銀牙問了句。
謝城安指了指不遠處的廠房：“地震的時候我救了他，我們一起逃出來，他現在正在這個工業區裡做鉗工。”
“這種壞人，你還救他？”張震吃驚地抬頭。
“很少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那團長跟老謝也十幾年的感情了，能不救麼？”江至晚搖了搖頭，覺得張震的想法有些簡單。
“老江說得對，這老頭下手是挺狠的，也壓榨了我十幾年，提起他的名字我就牙癢癢！”謝城安哼了聲，但語氣很快柔了下來，“但是仔細想想，我進了團，又生了兩場大病，他給我花錢找的大夫。”
“不管他是怕麻煩還是怕晦氣，或者良心發現。爹媽都不肯給我花錢治病，他給我治了！我得還他一命啊！”謝城安發出一聲長嘆，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喝完。
眾人聽得沉默，人性善惡雜糅，人間恩怨各半，錯綜複雜。
便算是天神在此，無法論斷一個個凡人是善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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