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州郡雖然看守森嚴，可並沒有封鎖水路，他們扮作了商人，坐著一艘胡商的巨船一路北上。
船艙上，人很多。
藍牧柔站在船頭上，看著四面的風景，柔美的小臉上滿是笑容。M.Ι.
自從跟在澹臺野身邊，她甚少能這麼自由。
在上京的那幾年，就像是被困在牢籠裡的金絲雀，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自由，有的只是他那些讓人窒息的貪慾。
她極其渴望自由！
“不冷嗎？”
身後，耶律齊拿著一件白色的披風走近，搭在了她身上。
藍牧柔回神，笑著裹了裹披風，道，“還好。”
“夜間風大，多穿點。”
皎皎月光傾灑下了淡淡的光輝，打在他的俊顏上，透著涼意，可他的那雙眸子，實在溫和。
藍牧柔低斂目，看著平靜的海面，沒有說話。
耶律齊雙手搭在船頭上，側目看著她低斂著的眉眼，乖順柔美，他眼神微暗了幾分。
當年的小姑娘確實長大了，乖的讓人心疼。
澹臺野那種惡犬，配不上她。
“牧柔，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藍牧柔聽到他的聲音，側目看了過去，開口，“我想先找到阿言再說。”
澹臺野醋勁大，甚少讓她獨自出去，連阿言都很少讓她見，自從阿言去了軍營，她更是沒再見過人。
她非常想見到阿言。
塞北遠在莽荒，等她找到阿言了，可以在那邊安定下來，或者回姑蘇。
“齊大哥，塞北的軍營是不是在北大荒啊？”
耶律齊溫聲道，“北大荒軍營很多，等到了塞北，我幫你去找。”
藍牧柔微怔，道了聲謝，沒有再說話。
她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他為什麼要一直幫她，僅僅是因為她曾救過他嗎？
耶律齊察覺到了她的異色，微微挑眉，轉移了話題。
兩人聊了沒一會兒，藍牧柔便困了，回船艙內睡覺去了。
他看著人離開的背影，漆黑的眸子漸漸沉了下來。
“公子，太子的信。”
“說。”
霍風打開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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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後，道，“太子即將登基，邊關動盪，下令讓你儘快殺了他回去輔佐。”
耶律齊溫和的眸子閃過一抹算計，沒有說話。
他來此之前，不曾想會有藍牧柔這個意外，竟是當年救他的小姑娘。
“公子，此次南疆一戰，澹臺野絕對不能去。”
“你不要再猶豫了，他不死，嶺南拿不下來，太子和聖女大事不成，你多年來的籌謀會功虧一簣，眼下正好利用此女，設計殺了澹臺野，趕回燕京。”
耶律齊看著深藍的海面，一雙漆黑的眸子晦澀難辨。
霍風蹙眉，“你別忘了，耶律洪是你的父親，澹臺野下令楚以軍親手割下了你父親的頭顱，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在猶豫什麼？”
“殺父之仇？！”耶律齊平靜道，“那個老匹夫，早就該死了，從我投靠了太子，他就是個棄子，耶律一族沒有耶律洪。”
“從太子讓他入洪州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話落，霍風一驚，忽而意識到了什麼，看著耶律齊冰冷的臉色，緘默。
微涼的風徐徐的吹起他那一頭墨髮，月光灑在那張溫和的臉上，透著嗜骨的寒冷。
“那公子要如何？”
耶律齊溫聲笑，“澹臺野當然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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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野得到訊息的時候，剛下了兗州。
太守府裡。
他看著傳來的信，陰鷙的眼中閃過冷笑，“猜的果然沒錯，往塞北去了。”
黎瓊虞坐在一旁，懶散的眯著眼，聽到聲音，勾唇。
“水線不封，他們一定是坐了船離開，血刃怎麼說？”
“當然是一把火燒了那鬼地方，什麼破山莊，她也住的下去。”
澹臺野冷著臉燒了手裡的信，黑暗裡，那雙眸子森冷的可怕。
“那些日子，她總是纏著我要讓藍牧言去塞北，敢情是早就想好離開我了。”
黎瓊虞懶得聽他的牢騷，翹著二郎腿。
“趕緊把人找到，嶺南都快打起來了，那些個世家子，為了撈取軍功，瞎指揮，再這麼下去，嶺南就要拱手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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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
澹臺野冷笑，“為了大涼邊防圖，南疆連美人計都用上了，柳容若可不能讓聖女失望啊。”
聽到他的話，黎瓊虞大笑一聲，桀驁的眉眼滿是猖狂。
澹臺野朝他揚了揚下巴，便大步往外走去。
“要連夜走啊。”
黎瓊虞揉了揉眉心，懶散的站了起來。
澹臺野下了石階，看著頭頂的明月，神色陰冷。
“連夜開船，老子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要親手殺了那個姦夫，把她抓回來，鎖起來。
一行人騎著馬到了兗州碼頭的時候，已經有戰船候著了。
夜色下，微弱的月光灑在江面上，戰船上，火光沖天，滿是盔甲森森的將士。
澹臺野一身玄衣，大步上了戰船。
“開船。”
浩浩蕩蕩的戰船順著水線一路北上，十幾艘戰船開路，在微涼的江面上劃下了好幾道弧線，嘩嘩作響。
澹臺野已經好幾日沒閤眼了，他只要一想到那兩人在一起，就氣的睡不著。
黎瓊虞見他臉色鐵青的站在船頭，拿著兩壇酒過去。
“喝點。”
澹臺野接過酒罈，咬開瓶塞，徑自灌了下去。
夜裡的海風吹過，不知喝了多久，他渾渾噩噩的靠在船頭，狹長的眸子微微迷離。Ｅ
見狀，黎瓊虞一把將他拉起，送回船艙裡頭去了。
澹臺野躺在床榻上，微闔著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連日來的猜疑，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真實到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痛意。
夢裡，她嫁給了耶律齊。
一身鳳冠霞帔，皎皎風華，出嫁的那一日，漫天桃花，灼灼十里。
而他聽聞訊息的時候，遠在嶺南，戰死沙場。
大雨紛飛，漫天的刀光劍影，鮮紅的熱血噴灑了全身。
他跪在疆場之上，無數的將士，刀光圍在他身邊，冰冷的刀伴隨著雨水刺在他的身上。
他彷彿感覺不到痛意，耳邊滿是她的笑聲。
“澹臺野，這是我給你選的最好的結局，你這樣的人啊，不配活著，我祝你生生世世，永失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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