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奇怪的聲音交織在腦海，眼前的幻影虛有虛無，她的臉色扭曲的撕裂，瞳仁一會兒黑色，一會兒紅色，手裡的刀痛苦的收著，拔出，那股鈴音彷彿是魔音貫耳一般穿透她的神經。Ｅ
“啊---”
她淒厲的大喊出聲，身體蜷縮。
澹臺野拼命捉住她的手，點了她的穴位。
那雙陰鷙的眸子倏爾回頭，充斥著猩紅的血。
暗器咻的一聲從袖口裡飛出，狠狠的插進了正吹鈴音的男人身上，後者身形一怔，嘴裡鮮血噴出，倒下了高臺。
鈴音驟停。
藍牧柔噗的口吐鮮血，癱倒在了澹臺野的懷裡。
她的臉色極為蒼白，溫熱的血順著下頜淌落，綻放如花。
澹臺野看著懷裡的人，雙目猩紅，聲音嘶厲。
“別睡，別睡，醒過來，醒過來----”
耳畔滿是熟悉沙啞的叫喊聲。
藍牧柔虛弱的睜開了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吃力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柔兒。”
醒了，她真的醒了。
不是夢。
這不是夢！
他嗚咽著，緊緊的抱著她，力道大的彷彿要把她融入骨血裡，喉嚨中隱約發出低沉壓抑的哀聲。
藍牧柔白著臉，被他抱在懷裡，一眼就看到了他滿頭的白髮，淒冷的眼底流出了淚。
寒冷的風吹過，鮮紅的花朵夾雜著雨水飄落在兩人身上。
她的臉色蒼白虛弱的可怕，眼眸定定的看著他。
她想起很多的過往，想起他家族裡的羞辱，想起她親手殺死她的孩子，想起許多許多的過去，那些淬骨嗜血的疼痛，本該都隨著她死去的。
可為什麼她沒有死，為什麼連刀都沒能殺死她，為何連這老天都要欺她？
那些鏡花水月的荒誕過往為什麼還要像刀子一般凌遲著她的血肉。
“澹臺--野--”
她虛弱的喊著他的名字，嘴角鮮血溢位，清冷柔和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澹臺野赤紅著眼抱著她，頭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喑啞撕裂，像只不知所措的孤獸。
“柔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不要丟下我，不要。”
藍牧柔感覺到了冰涼的淚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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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她的衣襟，她清冷如霜的面龐上帶了幾分慘笑。
滂沱的大雨打在兩人的身上，她一身紅色的嫁衣，鬢髮凌亂，珠翠散落，柔美的小臉滿是悽楚。
“我錯了，你怎麼懲罰我都行，是我錯了，別離開我，求你別離開我。”
澹臺野渾身是血的抱著她，雨水打溼了那一身冰冷的戎裝，鮮紅慘烈。
多少個夜裡，他一次又一次的被驚醒，那道鮮血淋漓的白色身影決絕赴死的畫面就像是在剜心挫骨般折磨著他，而他只能抱著那一具冰冷的身體幻想著白頭到老的美夢。
可現在，她醒了，真的醒了。
“柔兒，柔兒--”
藍牧柔兩眼望著他，無言嗜骨的痛意在體內流竄，痛苦不堪。
“澹臺野，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死？”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紛紛揚揚的花夾雜著雨水落在她的臉上，滿是蕭瑟。
“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的活著？”
澹臺野眼神驚惶，多了幾分難掩的絕望。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她的名字，唇角溢位鮮血，順著下頜線流淌在她的臉上。
漫天的大雨嘶吼著，就像是他的心在被撕扯，血淋淋。
“別這樣，不要--”
藍牧柔看著他，靜靜的看著他。
須臾，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顫抖的摸向他的臉頰。
“我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我不配活著，我不該活著。”
她該死的。
她該死在江州的那場大雨裡，死在上京城那些屈辱的過去裡。
為什麼她死了，又要讓她活過來，為什麼還要讓她面對那些慘烈的過往。
澹臺野聽著她的話，猶如刀割。
他滿身都是鮮血，喉間湧上腥甜，劇烈的疼痛讓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拼命搖著頭，死死的抱著她，臉上滿是麻木的痛苦。
“你帶給我的，都是屈辱。澹臺野，黃泉地獄，你都不肯放過我嗎？”
她吃力的睜著眼看他，清冷的眼裡滿是淚水。
即便是滂沱大雨都掩蓋不住眼眶裡的紅。
澹臺野只覺得痛，快痛死了。
萬箭穿心都沒有她這幾句話痛。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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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哭了！
藍牧柔微微仰起臉龐，絕美的容顏上滿是淚水，柔弱的，讓人心疼。
她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還從未見他哭過。
心彷彿是在被刀子撕扯。
無聲的淚水默默的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整個天地，都彷彿再為他們悲坳，痛哭。
藍牧柔的臉上，身上都是雨水，她看著他，一直看著他，不知何時，淚眼模糊到看不清他的人影，眼前，滿是血色。
“澹臺野，是你親手殺死了過去的我，你在哭什麼？”
是，是他的錯。
是他不折手段，卑鄙無恥，強硬的將她帶回上京，害她親人無法團聚，受盡顛沛流離之苦。
都是他的錯！
“柔兒，是我的錯。你殺我，我把命給你，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藍牧柔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臟痛到緊縮，淚水淌過臉頰，各種滋味纏繞在她心頭上，痛到無法呼吸。
上京的那幾年裡，她也曾這樣卑微。
她卑微的愛著他，小心翼翼的苟且著自己的心思，可他親手喂下她情花，打碎了心底的那一束光。
是啊，他曾是她的光啊。
“我愛你，只要你活著，我去死，我放你自由。”
他愛她，等了這麼多年，等來了這荒誕的愛。
藍牧柔唇邊溢著慘淡的笑，“我愛你的時候，你棄之敝履，我不愛你了，你的愛一文不值。”
“澹臺野，沒有人會原地等你。”
澹臺野已經感覺不到痛意，眼底滿是麻木的自嘲。
“是，我不配！”M.Ι.
她用著最狠的話去刺痛他的心，可為什麼，為什麼她一點都不開心。
藍牧柔輕舔了舔唇角的血，看著他的一頭白髮，片刻，突然開口。
“澹臺野，我討厭上京，我想回家了。”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澹臺野赤紅著眼，嘴裡溢位鮮紅的血。
“我帶你回去，我帶你回姑蘇，我們永遠都不去上京了。”
他渾身是血的將她抱了起來。
“我帶你走。”
漫天的大雨瘋狂的打在禁地上。
他一身戎裝，抱著懷裡的新娘子，裾紅色的裙襬被寒風吹起，搖曳在地上，颯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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