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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女裝豔冠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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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推著輪椅的少女,目睹自己一直照顧起居的少爺被人輕薄的少女,名叫――葵。

 她以擁有靈力的孤女的身份被帶到土御門家,卻因為一開始靈力低微而成為侍女,被帶到了少爺的身邊。

 據說少爺的靈力在土御門一族,甚至在整個除妖人領域都可能是首屈一指的,卻因為身體抱恙所以只能安心靜養。

 一開始,她只是沒有名字的孤女。

 後來,教導她的女傭給她取了“葵”這個名字,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少爺最喜歡的植物就是向日葵,少爺獨居的院子裡也同樣種滿了漂亮的向日葵。

 女傭會給她“葵”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少爺能夠喜歡土御門家為他安排的侍女。

 在葵看來,少爺是一個非常溫和的人,話很少,卻會很多很多非常特別的東西,甚至教導她提高靈力的方法,讓她漸漸能夠看見妖怪的樣子。

 對於葵來說,少爺與其說是少爺,不如說是她一直尊敬著的老師,她的指導者。

 為了繼續留在少爺身邊,葵一直都遵守著和少爺的約定,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少爺的事情,甚至是自己已經能夠看見妖怪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葵說出她對自家少爺的一處不滿,那一定就是――在葵照顧少爺起居的這麼多年時間裡,少爺從未叫過葵的名字。

 一次都沒有。

 每次葵和少爺在一起的時候,少爺總是如同老師一般慈祥地點著她的額頭,喊她“丫頭”。

 葵甚至懷疑少爺是不是不喜歡“葵”這個名字。

 一直到前幾天,少爺突然病重臥床不起,還發了很嚴重的高燒,甚至嚴重到一直反覆昏睡,難得清醒。

 葵一直到深夜都守在少爺的床邊,就在她忍不住開始打瞌睡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葵瞬間驚醒,因為迷迷糊糊喊著“葵”這個名字的竟然是自家少爺,這也是少爺第一次喊出“葵”這個名字!

 她不禁仔細去聽,發現少爺真的在睡夢中喊著“葵”這個名字,卻也說了一些對她而言有些無法理解的話――

 “葵,放棄吧,不要再繼續了。”

 “葵,離開吧,解除契約吧。”

 “葵,我認出你了……”

 “葵,抱歉。”

 “葵……”

 少女並不笨,少爺甚至經常誇讚她是優秀的學生。所以她突然明白少爺夢話中念著的“葵”並不是自己。

 身處於這樣一個時代,少女私下裡的愛好就是偷偷看一些普通人喜歡的愛情小說甚至電視劇。

 所以少女瞬間醒悟過來,少爺之所以不喊“葵”這個名字,絕對是因為有一個叫“葵”的心上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少女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少女好幾次都想要問自家少爺,那位讓他情根深種的“葵小姐”去了哪裡,為什麼那位“葵小姐”從來不出現在少爺的身邊,為什麼少爺生了這麼嚴重的病,都不通知“葵小姐”?

 終究,少女還是沒有足夠地勇氣去問。

 但是……

 但是……

 現在是怎麼回事?!!!!心心念念愛著“葵小姐”的自家少爺,竟然在路上被一個穿得像妖精一樣的“女人”強/吻了!

 啊啊啊啊啊!少爺的心是“葵小姐”的,就算那位妖精小姐長得比電視明星還好看很多很多遍,也不能對少爺做這種事情!

 為了守護少爺和“葵小姐”苦澀又堅守的愛情,自己腦補了一段除妖人中“羅密歐與朱麗葉”故事的少女瞬間就準備去把那位勾引人的妖精小姐推到一邊。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少爺竟然在這個時候做手勢讓她閉嘴?

 明明是少爺在被強/吻,為什麼少爺卻一副樂在其中的感覺?

 腦海裡剛剛冒出這種想法的少女立刻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阻止自己,她一定是看錯,一定是理解錯了,昏迷中依舊唸叨著“葵小姐”的少爺怎麼會樂在其中?

 一定是她看錯了!

 一定是這樣!

 在少女瘋狂催眠自己的時候,就看到那個穿著誇張和服的妖精小姐竟然放開了自家病弱可憐的少爺,然後對他說――

 “這個世界的靈力在不斷衰退,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延長人類的壽命。但我絕對不會放棄的,晴明大人。”

 少女有些疑惑,明明少爺的名字並不是什麼“晴明”啊。

 她就這麼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妖精小姐赤足走過來,從她手中拿走了那枚代表土御門家靈脈的晶石,然後像是對待山裡隨處可見的石頭一樣,把晶石直接丟給了後面如同海盜船長一般的年輕人。

 然後,妖精小姐就帶著海盜船長和一人一貓轉身走了。

 少女眼神犀利地發現,妖精小姐走得時候步伐匆匆,像是有什麼急事,又像是電視劇裡偷吻了心上人後害羞逃跑的女主角。

 可能也是錯覺。

 “少爺!”少女瞬間奔跑到自家少爺身邊,特別是看到少爺唇角帶著血的時候,少女就更加慌亂了。

 “我沒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只是看著前方的某個背影,一邊輕撫著懷裡依舊在沉睡著的小奶狗,一邊虛弱地勾起笑容。

 “照顧好這個孩子。”青年說著,就將懷裡的小奶狗送向名為“葵”的少女。

 也許是因為唇邊沾了血跡,已經臥榻多日命不久矣的青年此刻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少爺,您好像……很高興。”看著少爺很久很久沒有展露的笑容,少女知道這次自己並沒有看錯,“難道剛才那位,就是葵小姐?”

 也許是因為少女從未向自家少爺提起過他昏迷時的囈語,所以少爺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吃驚。

 沉默許久,少女就聽見自家少爺對她說:“丫頭,我終究是一個很自私的人類,一邊希望他可以主動解除契約去尋找自由,一邊又希望下一次還能再次見到他。”

 少女聽不懂,但卻知道一件事情。

 雖然每個人都覺得少爺命不久矣,但對於少爺自己來說,死亡似乎並不是一切的終結,反而像是又一個新的開始。

 *

 三日後――

 醉月站在某座山的高處,向下望去。

 山下是一間簡陋的房屋,不過房屋的周圍盛開著許許朵朵異常精神的向日葵。

 “聽說土御門家的那位少爺帶著侍女搬到了這裡,我就猜你一定在這裡。”的場靜司從醉月的身後走了出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醉月大人真的不去陪陪他嗎?”

 “就算去見,那個半吊子也認不出我。”醉月瞥了的場靜司一眼,“那我還去做什麼?對一個命不久矣的病人霸王硬上弓嗎?”

 “那醉月大人為什麼還要守在這裡三天?”的場靜司反問了一句。

 “只是在賞花而已。”醉月看著那成片的向日葵,普通人根本不會相信三天前這片花叢才剛剛撒下花種,“那個傢伙的生命越衰弱,這些向日葵就開得越發燦爛,也只有傻瓜才會在生命最後的時刻還用靈力去澆灌植物吧?”

 風吹過山林,醉月墨色的長髮在風中劃過弧度。

 今天的醉月,穿著一身黑色繡著銀線蝴蝶的和服,他原本想戴上一枚向日葵的髮飾,卻終究還是放棄了。

 “醉月大人真的不願意成為的場一門的式神嗎?”的場一門不知道第幾次這麼問醉月。

 醉月笑了笑:“的場先生,我說了謊。時至今日,醉月依然是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式神。”

 “誰不知道呢?就連胖成球的貓都知道你在說謊。”的場靜司毫不留情地拆穿。

 “那你知不知道……”醉月的聲音在風中變得縹緲,“如果這一世的安倍晴明死了,身為式神的我也會陷入沉睡。”

 “醉月大人曾經說過,安倍晴明的死受到了詛咒,所以就算轉世,每一世都會短命。”的場靜司看著醉月,“這種詛咒,真的無法解除嗎?”

 “可以。”醉月讓人意外地點頭,“但至少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哦?”的場靜司露出好奇的表情,“哪兩個條件?”

 “全盛時期的安倍晴明,和一個靈力充沛的世界。”醉月的和服寬袖在風中揚起,“至少如此。”

 “我一定會找到機會。”醉月的聲音出奇堅定。

 “我一直以為,以‘醉月’為名的妖怪定然灑脫自在,沒有任何煩惱,只有這樣才能暢快地醉於月下。”的場靜司看著此刻的醉月,竟然覺得十分陌生。

 “醉月這個名字,來源於我曾聽聞過的一個來自更東邊的故事。”醉月像是看著友人一樣看著的場靜司,“那裡的傳說中有位叫吳剛的仙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就必須要砍伐掉月亮上的桂樹。”

 “那位仙人砍伐了一年又一年,甚至十年,甚至百年,但月亮上的桂樹卻依舊無法砍斷。”

 “為了達成目標,吳剛最後想了個辦法,那就是用美酒灌醉了阻止他砍伐桂樹的月亮,趁著月亮喝醉的時候,輕而易舉地砍斷了桂樹,最終達成了目標。”

 “這個故事,就叫‘醉月’。”醉月笑了,“而醉月,就意味著無論如何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達成目的。”

 有著和名字表面完全迥異的寓意。

 的場靜司沉默地與醉月對視了一會兒,終究嘆了口氣,笑著問道:“我現在最好奇的是,那位仙人這麼執著地砍伐桂樹,究竟是為了達成怎樣的目標?是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嗎?”

 醉月神秘一笑:“是為了調戲一位住在月亮上的美人。”

 “……”

 “的場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看著月亮喝酒嗎?”醉月又問。

 “是為了向那位砍伐桂樹的仙人學習?”的場靜司搖了搖頭,他並不瞭解醉月。

 醉月也搖了搖頭,望向此刻什麼都看不見的天空說:“每一次從沉睡中醒來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那個半吊子的轉世在哪裡。”

 “但每次我看到那輪月亮的時候,就會想到,我們正看著同一輪月亮。”醉月略有些感慨地說完,又笑了笑,“當然,妖怪們也總是喜歡月光多於日光。”

 “唉――”的場靜司有些誇張地長嘆了一聲,“看來的場一門終究還是錯過了一位最好的式神,只能讓七瀨女士他們繼續去尋找合適的妖怪了。”

 “不過在告別之前,不知道醉月大人是否願意收下這件薄禮。”的場靜司從和服袖中取出一個黑色長盒子,遞向醉月。

 這樣的畫面,倒是讓醉月覺得眼熟。

 上次的場靜司偷偷將收服符咒藏在髮簪裡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一幅場景。

 醉月卻並不猶豫地接過長盒子,開啟之後就詫異地發現,躺在盒子裡的是一枚特殊的蝴蝶髮飾,由一整塊晶石雕琢而成,沒有任何接縫和瑕疵的蝴蝶髮飾。

 “土御門一族那麼大一塊靈脈晶石,就成了這麼一個小東西?”醉月小心地拿起髮飾,看著材質為特殊晶石的髮飾在陽光下閃耀光芒。

 “大部分的晶石自然是要留在的場一門,身為當家能剋扣出這麼一些,已經難得。”的場靜司輕笑著,“僅僅是手工費的賬單就足夠讓人頭疼,何況送禮的物件還是已經沒有任何希望的式神人選。”

 說著,的場靜司並沒有再要求什麼,只是獨自轉身離去。

 “珍重。”

 “珍重。”

 告別的場靜司之後,醉月在原地坐下,一邊看著山下種滿向日葵的小院子,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寄信人的名字是――夏目玲子。

 夏目貴志一直說這是一封夏目玲子寫給他的信,但當醉月開啟之後,卻發現信封裡只是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夏目玲子笑得很開心,但早已經喝醉了,還特別豪邁地勾著身邊醉月的肩膀。而坐在玲子身邊的醉月則是一臉頭疼地扶額,嘴角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看到照片的夏目貴志也很吃驚,說他的外婆夏目玲子也有一張一樣的照片,只不過被放在了相框裡。

 醉月猜測夏目玲子應該是將同一張照片印了兩份,想要送一張給他留作紀念,卻並沒有來得及和醉月告別。

 不過現在,醉月再開啟這個信封裡的時候,裡面又多了一張照片。

 那是解決舊校舍的事情後,醉月因為強/吻成功,一時高興又去三隅山上喝了一場酒,還拽上了可愛的孫輩和貓咪模樣的酒友。

 所以這一張照片上有醉月,有夏目貴志和斑,還有三隅山上那些醉月至今還不知道名字的妖怪們。

 “這次算是告別了。”

 醉月重新將信封藏入袖中,又將的場靜司贈予的髮飾落於髮間。

 就在醉月準備直接從山上一躍而下,去那個遍佈向日葵的小院時,一陣熟悉的來自於靈魂的徹骨疼痛感侵襲而來,使得一時沒有準備的醉月都忍不住彎下了腰。

 醉月能夠感覺到,山下小屋中,屬於某位陰陽師的氣息開始漸漸消失。

 “又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了。”醉月站直身體,看著自己身周出現半透明的白色絲線,那些絲線將一點點覆蓋在自己的身周,最終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白色巨繭。

 等再醒來的時候,就又能見到晴明瞭。

 醉月輕笑著那滿院子的向日葵,在自己被徹底包圍在巨繭裡之前,輕聲說了一句――

 “晚安,晴明大人。”

 “明天見。”

 ……

 靈魂的輪迴變遷,有時候不只在於時間,也可能在於空間,特別是對於傳說中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轉世來說,更是如此。

 所以醉月並不知道下一次自己破繭而出的時候,究竟會出現在哪裡。

 於是在某個繁華城市的偏僻角落裡,一個白色的巨繭悄然在沒有什麼光線的巷子裡出現。此時已經是夜晚,但就連月光都無法進入那樣僻靜的角落。

 巷子外面是喧鬧的街道和亮著的商場螢幕,大螢幕上傳來慷慨激昂的聲音――

 “又一屆英雄協會榜單公佈!”

 “本次由經營者之一安倍集團獨家冠名”

 “首先請允許我來宣佈毫無懸念的A級英雄榜單第一位――神秘英雄爆破!”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轉世後的晴明無法解除契約,只有醉月自己主動解除契約。

 所以某位陰陽師認為,只要不和醉月相認,他終究有一天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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