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院秀元完全不知道事情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緊貼在他懷中的身影,帶著秀元從未在妖怪身上感覺過的溫熱,兩個身形緊貼著,彼此毫無間隙。
是怎麼開始的呢?
花開院秀元只記得一開始兩“人”和一盆花坐在一起喝酒,但等對面的醉月問了一個關於傳送靈力的奇怪問題之後,對面那隻顯然已經喝醉了的蝴蝶根本就不聽他把話說完,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說要借花開院家的臥房一用。
說來也奇怪,身為花開院一族的家主,就算此刻的花開院秀元是便裝出行,但他全身上下依舊可以說佈滿了各種小型結界以及防身的咒術。
即便所有人都覺得大陰陽師花開院秀元是絕對的強者,他也不是會因此而掉以輕心的人。
可這並不表示醉月絲毫不受阻撓地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不會吃驚。
事實上,花開院秀元吃驚至極。
在他看來,能夠這樣靠近他甚至觸碰到他的妖怪必然應該是一個厲害到從未見過的大妖怪,但就算真的遇到了那樣的大妖怪,對方在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也必然會和他身上的咒術碰撞出完全對立的火花。
而眼前這個妖怪雖然的確神秘而強大,但他的觸碰完全是悄無聲息而自然的,自然到讓花開院秀元感到像是自己的左手碰到了自己的右手。
或者說之前醉月用手指觸碰他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不同人和不同妖怪之間的靈力必然是互相碰撞的,但是當醉月的靈力和花開院秀元的靈力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卻像是同一片大海的分支湧入不同的江河之後又在某一個路口重新相會一樣水□□融,如出一源。
那是花開院秀元只在書冊上見到過的靈力同源,也就是說他和眼前的妖怪擁有一樣的靈力。
“你的靈力……”
等花開院秀元反應過來的時候,醉意深深的醉月已經整個人靠在了他的身上。
秀元無奈發現自己的反應遲鈍了許多。
而喝醉了的蝴蝶剛剛撲進花開院秀元的懷抱,就聽到了他詫異的質疑聲。於是醉月帶著格外燦爛的笑容抬起頭,鼻尖擦過花開院秀元的頰邊,附在他耳旁說――
“很熟悉的靈力吧?這是你給我的。”
之後,花開院秀元的心就亂了。
在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麼的時候,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帶著某隻蝴蝶回到了花開院家中屬於自己的臥房。
屋子裡黑燈瞎火沒有點燃燭光,僅僅只有開著的窗戶任由深夜的月光從窗外流照而入。
些許月光使得花開院秀元能夠清醒地發現他這個他人口中的大陰陽師這會兒正處於一種怎樣說不清的狀態。
整個人靠在窗戶旁邊的牆角處,某個至今還不知道名字的蝴蝶妖怪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花開院秀元衣下的左腿被醉月和服下的雙腿緊鎖,也不知道是某隻蝴蝶的醉意太濃還是窗外的月色太過撩人,花開院秀元就這麼看著醉月雙頰緋紅地跪坐在自己身上。
而且正做出一副準備向前傾身的樣子,鎖骨處的白皙和酒香正離花開院秀元越來越近。
妖怪與人類兩種身份之間的複雜問題使得花開院秀元準備起身阻止,卻被某隻蝴蝶緊緊揪住了衣襟,下一秒帶著淺淺酒香的雙唇快速覆了上來,壓根就不給花開院秀元任何拒絕的機會。
京都的酒很醇,但比不上此刻的某隻蝴蝶。
就在花開院秀元因為不可抗力的關係,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覆蓋整個視野的身影是某個來歷不明的大妖怪的時候……
花開院秀元突然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力正藉著他們口中的交融,以非常快的速度輸送而來。
那靈力熟悉得讓花開院秀元立刻明白了眼前這個妖怪此刻想要做什麼!
雖然不明白這隻蝴蝶的真正意圖,但這一刻花開院秀元的靈力迸發了出來。
兩“人”同源的靈力就算這麼爆發出來也不會對眼前的蝴蝶造成多大的傷害,但在這一時機確實會有一股氣流在兩“人”之間凝聚,並且在下一個瞬間以極快速度向四周推開!
這種兩股靈力碰撞的時候,正無意識朝著花開院秀元下唇咬下去的醉月不可避免地被靈氣團向後推開,只不過醉月原本揪著花開院秀元衣襟的力道並沒有鬆開,於是花開院秀元原本整齊的外衣在那一刻被歲月完全揪開,變得凌亂。
花開院秀元伸出手指撫過傳來痛楚的下唇,帶著靈力的鮮血沾在指尖處,顯然某隻蝴蝶下嘴的力道很重。
花開院秀元正想著應該如何處理被推開的蝴蝶,下一秒卻發現醉月雙目緊閉,身體一軟又再次倒進了他的懷裡。
形勢瞬間古怪了起來。
花開院秀原以為自己傷到了某隻蝴蝶,甚至因此而莫名心焦,可很快他就感覺到醉月的呼吸十分平穩,看上去並沒有受傷也沒有暈倒,反而更像是酣睡了過去。
“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
花開院秀元就這麼抱著懷中的身影,默默嘆了口氣。
這會兒若是有人突然從門口闖入的話,就會看見京都的大陰陽師花開院秀元此刻衣衫凌亂地倚在牆邊,下唇還有著明顯被人咬破的痕跡。
更令人驚恐的是他懷裡還抱著一位身穿明豔紅色和服的美人,而且兩者的臉頰都泛著淡緋色,像是剛發生過什麼不可明言的事情一樣。
不過花開院秀元強大的靈力就算對醉月沒有什麼效果,也不會讓這一幕落入其他人的眼中。
窗外的月色漸濃,花開院秀元就這麼緊緊地被醉月抱著,只要他稍微動一動身體,懷中睡著的人就會微微皺起眉頭,像是被打擾了好夢一樣不再睡得那麼舒服了。
鬼使神差的,花開院秀元就這麼一直坐在那裡讓某隻蝴蝶可以舒舒服服地將全身鑲嵌進他的懷中,繼續這麼躺在他懷裡平靜睡著。
月色灑在那張讓人難以忘記的臉上,原本覺得自己此世心無雜念的花開院秀元這會兒竟然忍不住盯著懷中的妖怪一直看,就好像那眉那眼那蝴蝶臉上的每一個細節怎麼都看不膩。
目光貪婪地在醉月身上徘徊,花開院秀元甚至無法控制地撫過醉月的臉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力同源,當大陰陽師對著某隻蝴蝶動手動腳的時候,醉月竟然並沒有被驚動,甚至會下意識向花開院秀元的手心靠近一些。
這一看,就看到了快天亮的時候。
花開院秀元無數次在心裡問自己到底是中了什麼邪術,他甚至懷疑某隻蝴蝶是不是有著令人無法發現的魅惑之術,卻又自嘲地打消了這樣的猜測。
看著天色漸亮,花開院秀元遠遠就察覺到有人正漸漸靠近他的臥房,甚至能夠從靈力分辨出來人是兄長花開院是光。
原本秀元應該做些什麼來掩飾此刻的情況,但看了看懷裡的蝴蝶後,花開院秀元最終一動都沒有動,就這樣靜靜看著花開院是光開啟門,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處。
而臥房內互相依偎著的身影也完完全全地落入花開院是光的雙眼。
花開院是光愣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懷疑到迷茫到吃驚到震驚到驚恐。
在經歷了一連串異常複雜的自我懷疑之後,花開院是光最終輕咳了一聲,面對成就比自己大得多的兄弟,小心翼翼地問――
“家主,看來您順利地降服了這個妖精……不,妖怪。”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這麼純良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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