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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女裝豔冠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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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平安京——

 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看上了某隻小蝴蝶,即使低著頭故作不在意,也依舊掩飾不了他對某隻小蝶妖的喜愛。

 晴天的時候,小蝴蝶會從窗戶飛進來,停留在他的書冊上,很久很久,久到安倍晴明有些捨不得看完手上的書冊。

 那漂亮的蝴蝶翅膀一扇一扇,特別可愛。

 下雨天的時候,安倍晴明本以為小蝴蝶不會來,正當他的心情有些失落的時候,小蝴蝶揮動帶著雨水的沉重翅膀,非常吃力地飛到了窗邊。

 安倍晴明原本想要做些什麼,但只要他稍微一動,小蝴蝶就會像是還怕一樣被驚走,所以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心不在焉地看著不記得內容的書冊。

 也許是因為淋溼了,小蝴蝶不再從窗戶飛進來,只是停留在窗邊,靜靜地等著。

 安倍晴明知道小蝴蝶是在等雨停,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這場雨一直都下著,至少讓他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那隻膽小的小蝴蝶,他想要見見真正的他。

 安倍晴明知道,自己隱世而居的住所附近藏著傳說中的月蝶一族,漂亮且脆弱的種族,就算藏身在這裡也早已被人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搬到了這裡來住,恐怕已經有很多心懷歹意的妖怪接近這裡。

 安倍晴明還知道,那隻小蝴蝶是月蝶一族有史以來第一個男性血脈,身上有著其他月蝶一族所沒有的潛力。

 安倍晴明甚至答應月蝶一族的現任首領,等他處理完平安京的百鬼夜行事件之後,就回來帶走那隻小蝴蝶,教他,養著他。

 *

 但安倍晴明沒有想到的是,即使他沒有在返程的路上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趕回家附近的時候聽到的卻是來自月蝶一族的求助!

 一群妖怪,竟然強行擄走了那隻剛成年甚至還沒取名字的小蝴蝶!

 那一天,傳說中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第一次緊張了。

 等安倍晴明循著那清甜的靈力感到小蝴蝶身邊的時候,看到一切卻在那一瞬間讓安倍晴明有了想要入魔的衝動。

 那些妖怪擄走小蝴蝶之後,那隻笨笨的小蝴蝶竟然以為妖怪們看上的是他的臉,所以他劃破了自己的臉,對方卻壓根沒有放棄!

 那些妖怪要的不只是小蝴蝶的臉,還有月蝶一族能夠懷下強大靈力孩子的特殊體質。雖然那些妖怪知道小蝴蝶是男性,卻因為某個大妖怪對男性月蝶的好奇心,而負責將小蝴蝶的身體擄去那裡。

 安倍晴明知道,一直到最後一刻小蝴蝶都在抵抗,甚至能從那些妖怪身上咬下肉來,堅強得不像是膽小脆弱的月蝶。

 只是小蝴蝶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妖怪在感覺到他的反抗之後,竟然自作主張用咒術奪走了小蝴蝶的魂魄,畢竟他們要的只是男性月蝶的身體,無關小蝴蝶的魂魄。

 一切事情的發生都只在短暫的一瞬間,如果安倍晴明回來的晚一些,也許一切可怕的事情都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

 對於安倍晴明來說,身體如何無關緊要,所有他要救下的不只是小蝴蝶的身體,更重要的是奪回小蝴蝶的魂魄。

 對於妖怪來說,除去魂魄似乎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對於這個時代的任何生命而言,奪回魂魄卻如同讓人死而復生一般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安倍晴明不一樣,他的手上有著一個新的咒術,一個尚未被使用過的咒術——泰山府君祭!

 咒術誕生的那一天,地獄之火中出現的閻婆給予安倍晴明警告,泰山府君祭的施咒者靈魂必將遭受詛咒。

 沒有人知道是什麼詛咒,因為沒有人使用過。

 不過現在……

 當安倍晴明抱著醉月不知道第多少次坐在屋簷上看月亮的時候,他已經知道那詛咒是什麼了。

 雖然一路艱難,但回頭張望,安倍晴明竟覺得其中並不完全都是苦澀。

 有時候安倍晴明還會想起當時因為泰山府君祭而被召回的小蝴蝶,當時失去記憶的小蝴蝶一度有些傻乎乎的,甚至擬態成安倍晴明都差點認不出的模樣,跑上門來傻乎乎地想要當式神……

 不過,那個時候安倍晴明只是笑著答應。

 畢竟,只要他開心就好了。

 說到底,兩個“人”漫長而複雜的一生其實一直都在彼此交纏交織,說不清誰為了誰而不顧一切。

 不過至少現在,一切都很好。

 *

 幾百年後——

 奴良組未來的第三代大將,奴良滑瓢的寶貝孫子,剛剛覺醒了四分之一妖怪血統卻不自知的奴良陸生小朋友,在自家爺爺的帶領下從“鄉下”浮世繪町來到了小朋友傳說中的京都。

 “爺爺,我們要去見誰?”

 可愛的小陸生依舊是人類小朋友的樣子,而牽著他手的……卻是一個髮型特別誇張看起來說是爺爺但其實非常年輕英俊的男性妖怪,奴良組一代目大將奴良滑瓢。

 “一個自願被逐出花開院家的厲害陰陽師。”奴良滑瓢走到京都邊緣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種滿了向日葵的漂亮院子。

 院子不大不小,但無論什麼季節什麼時候來到這裡都可以看到滿院子的向日葵。

 奴良滑瓢過去曾經遇到過一位非常厲害的占卜師,那個神秘的傢伙曾經說過奴良滑瓢命中本應該有一個避不開的劫難。

 在這場劫難中,奴良滑瓢本應該在某一次與強敵的戰鬥中被偷走心臟,從而以驚人的速度快速衰老,沒有任何恢復的辦法。

 但令那個占卜師都詫異的是,奴良滑瓢竟然躲過了本該命中註定的劫難,整個妖怪健健康康生龍活虎地帶著奴良組闖蕩到了現在。

 奴良滑瓢算了算占卜師說的日子,差不多就是當初羽衣狐事件的時候,所以想了想奴良滑瓢就故作神秘地對那個占卜師說:“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蝴蝶效應。”

 從某個陰陽師口中得來的詞,讓某個滑頭鬼覺得自己特別有知識內涵。

 “為什麼被趕出來呢?”被奴良組妖怪們撫養長大的小陸生已經懂得很多事情,“他做了什麼壞事嗎?”

 “其實也沒人能把他趕出來。”奴良滑瓢想了想花開院秀元的身份,“但如果他繼續留在那裡,就沒辦法和喜歡的妖怪在一起了。”

 “人和妖怪在一起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困難嗎?”小陸生還是十萬個為什麼的年紀,“可是爺爺和畫像裡的奶奶,爸爸和媽媽都很幸福的在一起呢!”

 “是啊,其實大家都很幸福。”

 奴良滑瓢知道,如果花開院秀元想帶著醉月留在花開院一族,也一定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

 但對於那兩個“人”來說,完全沒有必要那麼做。

 而且就算花開院秀元離開了花開院家,他也依舊是宏大靈力網的掌控者,甚至任何人敢在背後說那兩個“人”半個字壞話。

 奴良滑瓢就這麼牽著小孫子的手,推開柵欄的木門,穿過漂亮的向日葵田,靠近那處精緻的院子。

 沒錯,他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炫耀自家孫子這麼可愛!

 咳咳,當然如果某位陰陽師願意教導奴良陸生一段時間,奴良滑瓢也絕對會接受的,絕對不會嫌棄那對夫夫的好意。

 畢竟最能夠理解奴良陸生血脈特殊的,可能就是那對夫夫了。

 穿過向日葵田的時候,奴良滑瓢發現有一株向日葵異常特別,因為它和種在土壤中的那些向日葵不一樣,它竟然被種在一個特別難看的陶土花盆裡。

 而且那株向日葵比其它向日葵更高更綠,明亮顏色的花盤也比周圍的向日葵更大更醒目!奇怪的是,其它向日葵的花盤都對著太陽的方向,只有這株向日葵的花盤筆直對著院子的方向。

 當奴良滑瓢靠近那株向日葵的時候,甚至感覺到向日葵身上有著獨特的靈力,還十分有靈性地揮了揮一側的葉子,像是在和奴良滑瓢他們打招呼。

 這向日葵也成妖了不成?

 “咳咳!”因為知道兩夫夫每天膩歪的不得了,所以在推開宅院大門之前,奴良滑瓢特地輕咳了幾聲,然後才帶著孫子推門走了進去。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們回來一樣,依舊一身豔麗和服的醉月早就已經出現在了廳堂裡,只不過有些懶散地倚著臥榻。而安倍晴明那個寵蝴蝶的傢伙則是笑眯眯地坐在一旁,將一顆顆洗好的草莓送到自家小蝴蝶面前。

 雖然兩個“人”掩飾的很好,但身為老妖精的奴良滑瓢還是看出了一些特別的地方。奴良滑瓢知道醉月不是那麼不禮貌的傢伙,明明知道有客人來訪卻懶懶散散地躺在那裡不動……

 如果奴良滑瓢猜得不錯,醉月這傢伙可能被折騰得厲害,身體痠軟不宜動彈了吧?

 再看委委屈屈坐在一旁的安倍晴明,就算他們兩個都還笑著,恐怕某隻蝴蝶已經因為身體問題和某個陰陽師暗中開始了冷戰。

 而且醉月臉上紅暈未散……

 “在孩子面前也太失禮了。”奴良滑瓢立刻擋在了小陸生的面前。

 不過小陸生還是從爺爺身後很好奇地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說:“爺爺,姐姐長得好漂亮!”

 簡直誤人子弟!

 還沒等奴良滑瓢說什麼,癱軟在榻上的醉月就笑著對奴良陸生說:“這就是小陸生嗎?說起來,我幾百年前可是和你奶奶珱姬喝過結交酒的!”

 醉月又看了一眼窗外,某個開了靈智慧夠化成人形的小向日葵妖怪仗著他和晴明兩個老父親一樣的寵愛,又變成人形從花盆裡跑出來,不僅偷懶不修煉,還帶著那張和“葵”相似的可愛小臉在窗外眨巴眨巴眼睛!

 屋裡的小陸生也睜大了眼睛,他當然知道結交酒。

 幾百年前和奶奶喝過結交酒的話,對方不也是他的祖母輩?

 小陸生難以置信地看著醉月。

 這位祖母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奴良滑瓢無奈嘆氣,不知道應該如何告訴小孫子某個殘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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