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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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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沒有彎彎繞繞, 不加掩飾的告白最為直觀。

 溫書梨眨了眨眼睛,慢慢消化這句話,表情轉晴, 驀然笑了:“我也喜歡你啊。”

 沈厭攏了攏她身上的衝鋒衣,指尖一頓。

 這算不算相互表白?

 但下一秒, 她掰著手指頭, 一個一個地數:“蟬、言言、遲川, 你們這些朋友我都喜歡。嚴晟凜的話……勉勉強強吧,誰讓他今天‘內涵’我來著。”

 氣鼓鼓,但也沒那麼生氣。

 “開玩笑啦,都喜歡。”

 原來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也符合, 現在的她什麼也不知道。

 還是一個小醉鬼。

 兩人距離很近, 藉著角度,小醉鬼伸出食指去碰沈厭的長睫,很輕地撥動了下。

 後者任她“肆意妄為”, 繼而垂落幾分, “溫書梨,你碰了我要負責。”

 他可以不像之前那樣對她小心翼翼,想靠近卻又刻意保持距離,現在確定了她的心聲,進攻過分些, 應該沒關係。

 “負責……?”

 “嗯, 別想賴賬。”

 溫書梨誠實道:“那我回去,嗝, 給你打個欠條, 我一向有借有還, 才不會……賴賬。”

 “好啊,我錄音了。”

 她大大方方的,怎麼會賴賬呢。

 像是想到什麼,沈厭對她說:“賀璟恆給你的糖還帶著嗎?”

 溫書梨邊向前走邊想,看了眼手中突然多出的好幾顆玫瑰糖,疑惑:“玫瑰糖?我喜歡的口味。”

 然後才對上沈厭的問題:“那位賀學長給的糖,我沒帶,在我桌肚裡。”

 “別吃,扔掉最好。”他的醋意上湧,凡是對她好的同齡男生,總想自私一點把他們的不明來意擋回去。

 “我一顆也沒吃,扔掉是不是……不太好?”

 “沒有不好,你喜歡吃的口味是玫瑰,不是甜橙。”

 初二沒多久,沈厭就知道她喜歡吃玫瑰味的糖果,除了玫瑰味,她吃不進去任何其他的。

 說著,他撕開透明糖果的包裝,小小的一顆遞到溫書梨唇邊,她嗅到味道,張口含住。

 指尖和柔軟的唇相觸,沈厭承認,他心裡有更過分的想法。

 可乘虛而入不好,他不想讓他喜歡的女孩兒留下陰影。

 溫書梨點了點頭,兩隻手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好甜。”

 醉酒的她比平常更加大膽,好像更容易相信別人,也更容易靠近別人。

 沈厭忽然想到了一個字形容——磨人的小妖精,明明之前說過她不是妖精,就當他說錯了。

 話題一轉,溫書梨對他不開心這件事念念不忘,“你……開心嗎?好了嗎?我剛剛有沒有安慰到你啊,沒有的話,我再想個理由……安慰一遍。”

 她怎麼這麼可愛。

 沈厭輕笑,心說:安慰到了,沒什麼事情比讓他知道她還喜歡她這件更重要。

 剛想開口說話,不過半秒,溫書梨又發現了路邊其他的新奇玩意,蹲下身看向樹根旁邊的小螞蟻。

 秋儲冬糧,世間萬物動物運作的規律,不被打破。

 灰色石磚上的小螞蟻排成長隊,一點一點地挪著步子往前走,對它們來說,人類一塊微不足道的麵包屑足有千斤重,它們沒有放棄,為了生存本能每年都是這樣,不厭其煩。

 “啪嗒”一聲。

 溫書梨手中的玫瑰糖掉了一顆。

 小螞蟻們聞聲,吹響集結食物的號角招呼大部隊前來,身軀脆弱,指尖稍微用力便可以使其支離破碎。

 它們到了溫書梨腳邊,她退了退讓路,小螞蟻們懂了她的意思,叫上更多的夥伴來。

 沈厭也蹲下,兩腿高低錯開,手臂分別搭在上面,看起來像凹造型,不過蹲下去好像都是這樣。

 “看那麼認真啊?”他說。

 溫書梨迷迷糊糊地應:“看它們搬東西可以讓人的心情放鬆,還挺治癒的吧,我喂驚蟄的時候……就喜歡看螞蟻。”

 對,驚蟄,現在的狸狸就是驚蟄,還沒告訴她。

 不過,她為什麼會取名叫驚蟄?

 沈厭偏頭看向她,瞳孔裡映著她的模樣,“驚蟄,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溫書梨繼續觀察小螞蟻的行動軌跡,眸子微斂:“有的,因為他的……生日是三月五號,驚蟄那天。”

 青春年華有喜歡的人,無異於單一的天空出現絢爛的七彩祥雲,多種自然顏色相互交織,彷彿極為罕見的油畫。

 他的生日是三月五號,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喜歡他。

 想到這,沈厭給溫書梨戴上藍芽耳機,點開螢幕的一首歌,那首歌名叫《萬有引力》。

 曲調輕鬆歡快,內含校園青春的懵懂悸動,美好而令人嚮往。

 他的歌單匱乏,很少,零星幾首。

 在給她聽之前,沈厭特意在網上搜索了下,藍字引擎上寫著表白神曲之一——《萬有引力》,說用這首歌表白對方肯定會同意的。

 耳機一人一隻,聲源極為清晰,此起彼伏地律動。

 溫書梨稍稍怔住,注意力沒在歌詞上,而是對沈厭提要求:“沈厭,你……能唱給我聽就好了,我想聽。”

 ……

 散完步,沈厭打車送溫書梨回家。

 到落夏江汀不遠處的7-11,少年付錢讓司機停了車,扶溫書梨下來。

 溫書梨不解地看向他,指著前面的小區大門,“前面才是我家,我家在那兒。”

 沈厭揉了揉她的頭,說:“給小醉鬼買解酒藥和蜂蜜水,回家別忘記喝。”

 便利店二十四小時營業,白班和晚班的工作人員交替換班,人不多,其中也包括用便當解決晚飯的上班族。

 電動門一開,前臺收銀員鞠了個躬:“歡迎光臨。”

 沈厭頷首,示意打招呼,可身旁的溫書梨不太老實,腦袋時不時動動往他懷裡蹭,挺癢。

 果然,別想讓醉酒的人安靜。

 收銀員小哥眯了眯眼,“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就差沒把“我都懂”這三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帥哥,她是你……女朋友?”小哥一副“磕到了”的表情,現在要確認cp關係。

 沈厭突然覺得他管得有點多,但女朋友這個說法,他不想否認。

 “對。”

 話音剛落,溫書梨揚手抱住沈厭,不撒開似的。

 不抱還好,這一抱就是在預設啊,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沒聽見。

 小哥瞭然,又發現女生身上的男生外套,更加確認想法,於是長“哦”了聲:“醉酒了吧,解酒藥和蜂蜜水在後面的第三排貨架。”

 “好,謝謝。”

 就這樣,沈厭像帶了只小考拉,腳步放慢往前走。

 指定貨架的解酒藥和蜂蜜水多種多樣,因為考拉拽著他,有點妨礙動作,採用就近原則,他拿了兩瓶。

 然後就聽見溫書梨說:“不想喝。”

 今晚,全然因為溫書梨,他不知輕笑多少次,“喝了會好受些,聽話。”

 她還想“叛逆”,行動打敗了思想。

 坐在便利店的吧檯上,溫書梨盯著眼前的紙杯看了好幾秒鐘,幾秒後,感情深半口悶,就像喝淡酒白蘭地那樣。

 解酒藥酸、甘、溫,甚至有點發苦,所以才會和蜂蜜水搭配著賣,就像經濟生活中的互補商品,一方有缺點另一方來解決。

 不喜歡喝苦的東西,喝了兩口之後,溫書梨便放下了。

 沈厭單手撐著頭看她,好脾氣地哄:“喝完有獎勵。”

 “什麼獎勵?”溫書梨打了個哈欠,想困。

 “你不是想聽我唱歌嗎?我唱給你聽。”

 溫書梨笑笑,留了個心眼:“那你先唱,唱完我就喝,我怕我……做虧本買賣。”

 沈厭嗯了聲:“兩句。”

 “好。”

 他沒騙她,真的唱了,聲線緩緩地——

 天空有太陽暖暖的放晴

 卻又期待下一場大雨

 我和你撐傘雨中穿行

 收集每一個點點滴滴

 ……

 音色清透,每一個音節跳動著找到最正確的調,隨之馭風而揚,是獨屬於他的少年感。

 說是唱了兩句,沈厭唱了不止兩句。

 第一次聽這首歌就能完全唱下來,是天賦,更是她想聽,他就會滿足她。

 “我在懷疑,上帝給你關了……哪扇窗呢。”

 溫書梨遵守約定,等沈厭唱完,她端起紙杯把苦澀的解酒藥喝到底,繼而不自覺抖了抖身子。

 仲秋,便利店開有空調,溫度不冷不熱。

 溫書梨拉開衣服拉鍊,空氣以衣袖為切入點偷跑進來,緩緩向上覆蓋,先是小腹、腰側,後來是肩膀、鎖骨。

 “外套……給你。”她放在白色的長桌上一推,“你也穿上,別凍感冒。”

 沈厭的外套給了她,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白色衛衣,衛衣是寬鬆的,不貼身,保暖作用不明顯。

 “還知道心疼我。”

 “因為……本來就是你的。”

 這是物歸原主。

 角落裡的他們,歸於所有人的視線盲區。

 少年眼底的情緒漾起波瀾,現在也該和她說再見:“溫書梨,你能答應我件事兒嗎?”

 意識稍微清醒了些,她的醉意漸漸散去,點了點頭:“你說。”

 沈厭欲言又止,想想還是放棄。

 他想說:“今天晚上的事情,別忘。”

 要記得我的表白。

 這話奢望不是一點,應該有很多點。

 “算了,你可能會忘。”

 “我儘量……不忘。”

 視線落於她柔軟的唇,泛著水色,像是銀勾一樣攝取心魂,內心的欲/望彷彿逃離禁錮、衝破理智。

 沈厭傾過身,兩人距離拉近,溫熱的呼吸無限被放大,意外的是,溫書梨沒有避開,長睫低了下去。

 “你怎麼不躲?”聲線喑啞。

 不躲,那我就親上去了。

 作者有話說:

 天空有太陽暖暖的放晴

 卻又期待下一場大雨

 我和你撐傘雨中穿行

 收集每一個點點滴滴

 ——歌曲《萬有引力》

 我怎麼感覺阿厭有點爹系男友那味~

 女鵝沒躲開意味著什麼!

 明天我一定準時,立個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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