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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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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京城的遊樂園多到數不清, 沈夕卻獨鍾於歡樂谷。

 約定地方距離京大約莫三四千米,搭出租車需要十五分鐘左右。

 恰巧趕上週末,去往遊樂園的小朋友和大朋友呈指數形式驟然增長, 也直接導致蜿蜒盤踞的公路上,以往飛馳的車流速度放慢。

 運氣不好, 碰到紅綠燈壞了的情況, 整個主幹道與支幹道路面車輛停滯難行, 鳴笛起伏不止,喧囂聲加劇刺耳。

 溫書梨和沈厭攤上了後者。

 彼時,車流速度仍然緩慢,如果和小蝸牛爬行相比, 恐怕小蝸牛會贏。

 “馬上十點鐘了。”溫書梨抬起手腕, 看向“滴滴答”轉動的錶盤, 神色有點擔憂,“快到了和夕夕約定的時間,遲到了小姑娘會不高興的。”

 聞聲, 前方司機師傅嘆了口氣, 說明情況:“姑娘,過了這個紅綠燈就到地方,可看這樣子紅綠燈好像壞了,你們很著急嗎?”

 重點詞在這個“很”。

 溫書梨搖了搖頭,“不是太著急師傅……”

 “師傅, 就在這兒停吧。”沈厭開啟手機, 對著付款二維碼掃了下,“剩下的我們自己可以走過去, 辛苦了。”

 師傅點頭, 憨憨地笑:“哦好, 你們注意安全。”

 結好賬,沈厭先是觀察車輛旁邊有無行人路過。確認沒有,他推開車門下車,手掌放在車框,俯身,墨黑的眸子溢位笑意,“溫老闆。”

 溫書梨稍地怔愣,聽到沈厭叫她“溫老闆”,她有點沒回過神,表情呆萌,應的那聲“嗯”短暫又輕揚,小奶喵一樣。

 他的聲線懶懶的,又溫柔:“過來點兒,我抱你下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司機師傅還在啊。

 沈厭當看不見的嘛?

 透過後視鏡,可以看到司機師傅的眼睛笑得更彎了,順帶著緩和氣氛,“啊,你們聊你們聊,我什麼也沒聽見。”

 地洞呢,地洞在哪兒?

 溫書梨想立馬鑽進去。

 快速眨了眨眼睛,她皙白的臉頰逐漸漫上難以察覺的緋色,移到車座最外面,視線不經意下落,入目的是一處處小水坑。

 小水坑應該是雨水的殘留,水位不深,沈厭就站在正中央,黑白運動鞋乾淨如新。混了灰塵清澈度遞減的小水坑就像是他的陪襯。

 原來是這樣啊,不想讓她的鞋子染上水。

 溫書梨拽著他的衣角,聲音小得不能再小了,“阿厭,我覺得每天誇你都不夠。”

 男朋友無時無刻考慮她的感受,真的是這樣,每天誇都不夠!

 沈厭身子放低,公主抱溫書梨,而後輕關上車門,對懷裡的糰子說:“誇多沒勁,你不覺得親一下你物件才行嗎?”

 壞人哦!

 公眾場合下的親密舉動,明明知道她會臉紅的啊。

 溫書梨佯裝沒聽見,但大腦意識不允許跳過,她抿了抿唇:“回去吧,回去補給你,現在太多人了。”

 說話音量越來越小,細若蚊吶似的。

 週末緣故,道路兩旁的人本來就多,加之小情侶如此張揚的公主抱,吸引的視線自然少不了哪裡去。

 溫書梨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緊貼沈厭的頸側,欲蓋彌彰掩蓋視線,細軟的髮絲隨意耷拉著,好似赤羽,伏在人心口上,癢意攀升、決堤橫濫。

 “行,回去漲價。”他抱著她走向道路兩旁的人行道,漫不經心地耍賴皮,“賴賬是小狗。”

 “好好好,我不賴賬。”少女眉眼彎彎,輕捏了捏他的臉,“你想漲多少都行,加多少倍都可以。”

 男朋友親親怪。

 溫書梨心想。

 走了一小段路,已經越過了水坑,溫書梨主動晃腿,表達她想下來的意願。

 但沈厭沒放人,相反,手臂力氣稍微收緊了些許,下頜抬向四十五度的位置,示意她看,“溫老闆,那兒上面寫了一行什麼字?”

 不遠處,那一行字靜靜地貼在木質提示牌上,隨之,呈現在溫書梨的視野――

 【公主抱對方走過這條街,將會永遠在一起。】

 這句話沒有科學與實踐的驗證,說法顯然是不太能相信的,可對於愛情的美好向往,人類的智慧與浪漫往往是並存模式。

 街道延長,深灰石磚密匝且有規律地鋪滿大地之上,一側的銀杏樹像是守衛直挺挺站著,氣勢頗為嚴峻,卻又柔和。暖黃的枝葉經受不住風的吹動緩緩飄落,覆蓋八成分面積的地面,像極了薄薄一層的軟毛毯。

 另一側的牆壁被大大小小的塗鴉遮了個全,上面還貼有各式各樣的便利貼條,記錄了情侶之間對未來的憧憬。

 其中有好多情侶,大多都是女方求抱――

 一號女生:“寶貝,這條路不長,為了我們的愛情就先委屈你抱我一路。”

 一號男生:“可是周圍有好多人啊,我不自在。”

 一號女生翻了個白眼:“抱都不願意抱一下,我是有多重啊,那你跟你的遊戲一起過日子去吧。”

 一號男生成功“追妻火葬場”。

 ……

 二號女生:“好浪漫好浪漫,快點寶,抱我抱我!”

 二號男生大直男:“你有點重,我怕我抱不起來你。”

 二號女生冷哼道:“臭直男一個!”

 二號男生喜提一沓鍵盤。

 ……

 三號女生:“公主抱誒,來吧寶寶,我相信你可以抱得動我。”

 三號男生裝聾作啞:“什麼什麼,你說要給我買新球鞋?!謝謝寶貝!”

 三號女生:“不願意還倒坑我一耙是吧,滾吧你。”

 三號男生哭唧唧求原諒。

 ……

 總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大多都是男生不願意。

 “阿厭,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溫書梨戳了戳沈厭的側臉,形成一個酒窩的形狀,看起來還挺好看。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說呢,這個時候下車是想和我走這條街道嗎?男、朋、友。”

 溫書梨說得沒錯,沈厭早就在車上看到了這條【愛情街】。

 “嗯。”沈厭應聲,來到這條街道的最開始向前走,凸起的喉結動了動,“溫老闆要是覺得害羞,抱緊我不看其他人就行。”

 “我不害羞……”溫書梨不服氣,聲線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彎,“……也會抱緊你。”

 就這樣,兩人在一對對“嘗試皆為失敗”的情侶的注視下,走過這條沒有署名的【愛情街】。

 在他們的視線裡,少女環緊少年的脖頸,依偎他懷裡,白皙的小臉洋溢位清純甜美、發自內心雀躍的笑,桃花眼彎彎似月牙,小虎牙尖尖如亮星一角,僅此莞爾,美得勝過世間紅塵,無與倫比。

 少年呢,側眸對上少女的目光,唇角漾起,也是笑著的,同時也篤定,那雙深邃又含情的眼睛只裝得下她一人。

 不禁感嘆,多麼讓人羨慕的愛情啊。

 -

 【愛情街】的路程不過五百米,拐角轉彎便抵達歡樂谷目的地。

 時間剛好九點五十九分,沒有遲到。

 溫書梨剛想下來,一輛黑色豪車以飛馳之速駛過他們身邊,緊接著在前方位置剎車制動,車身停下,車門隨之開啟,一身公主裙的沈夕蹦著從後車座跳落。

 沈夕背後,還跟著一位全程微笑的女管家。

 “漂亮姐姐!”沈夕見到了溫書梨,邁著小碎步向她跑過,不停地喊:“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聽到有人叫她,溫書梨得知自己還被沈厭公主抱著,頓時雙頰一紅,“阿厭,放……放我下來,夕夕來了。”

 雙腳終於落地,溫書梨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張口想說些什麼,這個滿六歲的小朋友還是發現了,“哥哥在抱姐姐,夕夕也要哥哥抱呀。”

 說著,雙手抓住沈厭的褲腿,晃啊晃:“哥哥抱,哥哥抱夕夕。”

 沈厭蹲下,試圖與小孩子講道理,“小孩兒要多運動,知道嗎?”

 大人還需要多運動啊,明顯著偏心。

 溫書梨也蹲下,主動圓場,道:“這樣夕夕,哥哥累了,姐姐來抱你行不行?”

 沈夕一聽有人抱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用力點頭,兩隻小胳膊一百八十度地敞開,“嗯嗯!夕夕要漂亮姐姐抱!”

 適時之際,女管家走來,對沈夕說:“沈小姐,夫人只准許你玩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我和司機師傅會準時在遊樂場門口來接你。”

 而後,又對溫書梨和沈厭說:“沈小姐就麻煩你們了。”

 夫人允許?

 很顯然蒂拉是知情沈夕來遊樂場和他們一起玩的,但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同意?

 真的只是因為工作太忙抽不開身?

 溫書梨沒想那麼多。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玩兒,而且沈夕和她的父母不一樣,天真不精於算計,孩童的訴求,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夕再度用力點頭,“我知道啦。姐姐,我們去遊樂場吧。”

 小手一舉,粉嫩的食指露出來,“夕夕第一個要玩旋轉木馬,班裡的同學說這個可好玩了,夕夕也要玩!”

 溫書梨把人抱在懷裡,沒抱過孩子,卻知道該怎麼抱人,這點挺奇特的。

 她答應小女孩,“好,那我們第一個去玩旋轉木馬。”

 轉身,道:“走吧,阿厭,你負責給我們兩個拍照片?”

 沈厭點頭,輕笑著:“好。”

 ……

 三人來到旋轉木馬前,沈夕牽著溫書梨的手不放開,大眼睛眨動,“姐姐,夕夕最喜歡旋轉木馬了。”

 末了,伸出小手掌,比出“五”,笑得萌:“ y?”

 考慮到小孩子坐旋轉木馬不能太多次,不然容易出現不良反應。溫書梨微笑著哄她:“夕夕,你還小,坐兩圈吧。”

 沈夕嘟了嘟嘴唇,她知道姐姐是為了她好,但心裡有點小失落,“可是……”

 靜默片刻,沈厭從兜裡拿出一個迷你的筆記本,遞給沈夕,“等你成年長大,想坐多少圈都可以。這時候聽姐姐的。”

 看到筆記本,沈夕眼前一亮,哥哥沒有忘記她喜歡迪士尼牌子的文具,他一直都記得呢。

 “好哇,夕夕聽姐姐和哥哥的。”小女孩笑笑,一口答應。

 他們進遊樂場的時候,在路過場內各式各樣的文具店,沈夕和溫書梨還在尋找旋轉木馬的路線,沈厭進去買了些東西,想著如果沈夕不開心了可以拿這個哄她。

 且真的派上用場了。

 文具店旁邊是裝飾品店,沈厭不忘給女朋友買玫瑰髮夾,挑選的時間不長,他只看中了一款。

 是玫瑰種類中的法蘭西。

 花瓣是淺淡的粉,包裹著鵝黃花蕊,一層一層緩慢綻放。很漂亮,很適合溫書梨。

 為她戴上,溫書梨藉助手機螢幕仔細看,不加掩飾地誇讚,“眼光不錯啊,男朋友,溫老闆特別喜歡。”

 沈厭眉梢輕挑,坦然接受:“我的眼光一向很好。”

 接下來的兩小時之內,溫書梨一直戴著這個髮夾,和沈夕一起坐旋轉木馬,三人一塊拍照片,還有玩一些小孩子感興趣的遊樂設施。

 看著兩個成年人牽著一個小孩子,不知名情況的路人還以為是一家三口。

 都誇“爸爸”帥氣,“媽媽”漂亮,“孩子”可愛。

 玩得累了,沈夕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姐姐,夕夕肚子餓了誒。我想吃中餐可以嘛?”

 “可以呀。”

 溫書梨左右環視尋找園內中餐的餐廳位置,忽然又看到了棉花糖的小攤位,心血來潮想買一些,轉頭對沈厭說:“阿厭,我想去買點東西,你和夕夕先去找餐廳,五分鐘後我和你們會合。”

 沈厭想跟著她,“我們一起……”

 溫書梨的腳步已經漸行漸遠,後退著路揮手,“馬上馬上,手機聯絡啊。”

 中午,暖陽正烈。

 遊客行人吃飯的高峰期,人頭攢動、比肩接踵,好在有手機這個高科技,不然真的會迷路或者找不到人。

 “啊對不起對不起。”一箇中年女人不小心撞到了溫書梨。她一手拿著手機,腳步沒停,匆匆道歉後就趕忙離開了。

 溫書梨被撞得身子一傾,別在慄棕髮間的法蘭西髮夾不經意掉在離自己五米遠的位置。聽到女人的道歉,她沒有計較這麼多,低身找髮夾。

 奈何路上人流密集,小小的髮夾無辜地躺在地面中間,在眾多行人來回穿梭的腳步中損傷。

 “麻煩不要踩。”溫書梨細眉緊蹙,只想快點撿起髮夾。

 這是阿厭剛給她買的,她很寶貝。

 可往往事實就是不盡人意,或者說,老天捉弄你。

 沒過幾秒,只聽“咔嚓”一聲,玫瑰髮夾被陌生人重力一踩,斷裂分開。等溫書梨重新撿起髮夾的時候,碎得不成樣子,宛若固體雪花。

 不容她傷心,一道機械低沉的聲音響起:“溫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抬眸看,是兩位不認識的陌生男人。

 ……

 兩位保鏢帶著溫書梨進了一間冷清的咖啡館。

 入門,店內光源黯淡,氣氛有些壓抑,幾乎沒有客人。

 “溫小姐,請。”左邊保鏢伸手,“請”的姿勢,語調冷淡,“沈先生正在等你。”

 沈先生?

 聽到這個稱呼,溫書梨呼吸一頓,心底泛起絲絲縷縷的不安,她可以猜到對方是誰。

 但溫書梨想不通,沈埕為什麼會找她?

 難不成真的和狗血電視劇的情節一樣?給她五百萬支票讓她離開他兒子?

 事實證明差不了多少。

 咖啡廳的中央位置,儘管男人坐著,仍然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那雙漠然的眼睛好像看任何人、任何物都沒有溫度。

 溫書梨落座,還沒想好該說什麼。

 沈埕冷然開口:“溫小姐,我們之前在醫院見過,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我是誰。”

 他是誰,溫書梨想忘卻不能忘。

 但畢竟輩分上面壓一頭,她保持淡定,語速緩緩:“沈先生,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情?”

 男人經商多年,遇到職場上的圓滑老狐狸拐彎抹角相互試探,但眼前只不過是一位剛成年不久、還未進入勾心社會的小姑娘,目的直接些,不必多加遮掩。

 沈埕低眼,轉動無名指尾價值不菲的銀戒,淡笑道:“你別那麼緊張,我的確有事情找你。”

 而後,他向後靠,蹺起二郎腿,儼然一副精明且勢在必得的姿態。

 “沈厭,我的兒子,沈家長子。”他不像介紹,更像是一種反抗不了的壓迫,“也是瑞墨公司的繼承人,他不應該找一個普通女孩作為伴侶。婚姻以利益為前提,你的家庭背景單薄,父母雖在知名企業旗下,但到底不是最高層。”

 沈埕定義的最高層,即為最強者,站於頂端管理萬千職工。

 暗示在表達:你沒有我值得利用的地方。

 最後,男人語氣篤定、不容置疑:“所以,我不認為你們在一起會有好的結果。”

 明白了,溫書梨全都明白了。

 沈埕這是要讓他們分手,而且,暗中調查過她。

 前幾天的京城號碼不是熟人,也不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極大可能是沈埕。

 溫書梨垂下長睫,倏然,她笑了。

 笑什麼?笑自己的勇氣變強?有一天能和眼前這位大人物對峙?

 也許是的。

 即使對方向她步步施壓,她的傲骨仍舊不屈,與男人正面對視,琥珀瞳仁滲著冷意,一針見血地戳破:“沈先生,您是在利用阿厭嗎?”

 沈埕手部動作一頓,銀戒停止轉動,不明的神情說不清是刺中他的心事,還是偽裝皮囊、強迫自己表現得處之泰然。

 溫書梨思路逐一分析,聲線不疾不徐:“我不否認您在京城的地位,您權利至高無上,但卻不能操縱一切。”

 瑞墨公司老總,說出一個姓氏足夠駭人聽聞,更何況公司根系龐大,且排名世界前列。

 “‘繼承人’,這三個字在我看來有點諷刺,它更像替代的傀儡。”她抬眸,眼神堅定,“您口口聲聲說繼承人,但您有真正關心過阿厭嗎?作為他的親人,把他一個人丟在雲夏不管不顧,失去了至親後,他怎麼過來的?做什麼事情都要靠自己,這些,您應該想不到吧?”

 沈埕怎麼能想到,他比誰都要冷血,在他眼裡,利益就是一切。

 溫書梨繼續說:“您是對阿厭母親的愧疚,在得知他在京城,得知他還恨你的事實,想借此緩和一下父子關係,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當初為什麼不管他?現在反倒過來關心他,不是利用是什麼?”

 須臾,她一字一頓道:“阿厭不是您招之即去揮之既來的附屬品,他只是他。”

 沈厭只是沈厭。

 寂靜,極致的寂靜,針落有聲。

 沈埕微地勾唇,寡淡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其次,我不覺得我是普通人,也不覺得‘婚姻以利益為前提’這句話是對的。”溫書梨是清醒的,也足夠自信,“可以這麼說,利益在愛情面前,愛情大於利益。”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被她或他的閃光點所吸引,慢慢轉化為對彼此的堅定與不移。

 一大段話說出來,溫書梨緩神,堅定自我:“我不會和阿厭分手。”

 言語脫口,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被人潑了冷水。

 真實地潑冷水。

 潑水動作毫無預兆,溫書梨來不及閃躲,只能下意識閉緊雙眼承受。

 冰水,溫度低寒,觸碰白膚之際,她只感受到了最為真實直觀的刺痛,蝕骨的疼。漂亮的慄棕色長髮也被染溼,柳枝似的睫羽尾端掛有將落不落的小水珠,搖搖欲墜,連同她的心也是。

 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被潑了冷水,但,溫書梨不後悔。

 她不會和沈厭分手,永遠不會。

 “溫小姐,請你注意你的一言一行。”

 出聲的是保鏢,潑水的始作俑者也是他。

 玻璃杯攥在手裡,那好像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杯子,更像斬斷她和他情感的利刃。

 溫書梨再次笑出聲,這句話的意思是讓她一定要和沈厭分手嗎?

 做夢。

 憑什麼?這不公平。

 正當她站起身,咖啡店的正門“砰――”的一聲破開,聲音震動如雷,波動範圍極廣,嵌入門框中的玻璃好像下一秒便要碎裂。

 溫書梨回頭,不是別人,是沈厭。

 見此情景,少年偏頭哂笑,脫下外套隨意丟往一邊,兩三步走向保鏢,戾氣化成的力量匯聚如洶湧波濤,繼而硬拳一揮,正中保鏢側臉。

 力氣大慣性也大,保鏢被猝不及防的擊打站不住身子,徑自倒向後方。霎時間,桌椅傾斜倒落,擦撞地面發出接二連三碰撞的聲響,密密匝匝的,沒有規律。

 不給人反應的機會,沈厭攥著他的衣領向上提,力道收緊,黑眸愈發冰冷,“皮癢了?”

 被打,保鏢自然不想吃虧,想還回去,可看到打他的人是沈厭,哆嗦著身子求饒,說話吞吞吐吐:“少爺,不敢……我不敢……我……”

 剩下的話在心裡說:我……我也只是按規定辦事。

 沈厭極少說髒話,但自己護在掌心的女朋友被人潑冷水,觸碰底線,他沒法忍。

 而後,扯唇,不屑嗤聲:“少爺?誰他媽愛當誰當。”

 呵,沈家少爺。

 說出來有人信嗎?

 沈厭知道保鏢是受沈埕的指使。

 一拳給了保鏢,另一拳給了沈埕。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來晚啦,這章我加了三千多字,就當是二合一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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