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那條船的船尾的燈籠上寫著“白”字。
六郎輕聲問道:“四娘,會不會是懸空島的白家的船?”
四娘姐低聲說:“跟著啊!這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嗎?咱們正愁找不到攻打懸空島的道路,這條船既然出來,必然要回去,跟著它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六郎想了想,決定按照四孃的意思去做,於是駕駛這小船,悄悄跟在那艘船後面。那艘船順著十里永定河一直向前行駛,慢慢的沿著浩瀚的水面,朝著懸空島的方向一路駛去。湖面越來越寬,慢慢的水天相接,六郎有些擔心,低聲對四娘說:“四娘,聽說這兒的水路極為複雜,水下面佈滿了機關,稍一疏忽就會有性命危險,我們跟著它進去,出來的時候怎麼辦啊?”
四娘卻一心想救八姐九妹,現在好容易遇到了白家的船,豈能這樣放過戰機。於是對六郎說:“既來之,則安之。我們跟在他後面,用心記著他航行的路線,出來時候按照原路返回不就是了。”
六郎見四娘一味堅持到底,自己也不好說些喪氣的話,索性繼續跟了下去。誰知道前面那船走出一段路後突然停下來,船伕對著六郎大聲喊道:“後面的船上到底是什麼人?我們小姐想請你們上船一序。”
六郎看看四娘,四娘小聲說:“怕什麼,上去看看再說。”
於是六郎將船搖至切近,二人登上那船的船舷,船伕挑開船艙的門簾,請二人進去。
六郎與四娘進的船艙,看到剛才那個素衣女子正盤膝端坐在艙內,一盞油燈、一幾一琴,艙內裝飾也極為素雅。見到六郎與四娘進來,白小姐神情自若的問道:“兩位,從真定府開始,你們就一直跟在我的後面,不知道所為何意?”
說罷冰冷的眸子將兩束襲人的目光射過來。
六郎不慌不忙說:“這八百里易水湖面,水匪猖獗,我們夫妻本來是在這裡賞月景,見你一個姑娘家進這麼深的水域來玩,生怕你遇到壞人。”
白小姐微微一笑,說:“我還以為遇到壞人了呢。謝謝兩位好意,你們請回吧,我會保護自己的。”
六郎見她下了逐客令,忙拉著四娘告辭,順口說:“難得今夜暗雲壓新月風景獨秀,我想趁著良辰美景暢遊夜景,老婆,我們前面去看看。”
“使不得……”
白小姐用話語攔住二人,又說:“前面水域已經接近易水寒山的水寨,這水下面機關密佈,甚是危險,你們再往前走,豈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六郎見她到底是年幼心地善良,這樣快就洩露了自己的身份,於是不動聲色說:“白家妹妹是不是在嚇唬我,既然這裡的水下有危險,為何你們走的,而我們走不的?”
白小姐說:“我真的沒有騙你們,信不信就由你們了,而且我還有要事在身,告辭了!”
說罷轉身進船艙去了。
目送白小姐的船離開,四娘催促說:“六郎,追上去啊。”
六郎感到一陣溫馨,嗅著四娘秀髮上面的香甜,心中感慨之極,上蒼故意捉弄我嗎?為何偏要將這樣美貌而善良的四娘安排到我身邊,而又不允許我侵犯她?
四娘催促六郎道:“他們的船已經遠了啊,咱們趕快追上去。”
六郎也是貪功心切,奮力搖起雙槳,按照白小姐那艘船的航線一路追上去,六郎開始發現:原來這一帶的水面上浮著不少有光澤類似珍珠的水草,在皎潔的月光下閃著螢火之光,想必前面那船正是藉助這些水草的分佈情況來認路的。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前面已經隱隱看到山峰上傲然聳立的玲瓏寶塔,而白小姐的船已經靠岸。六郎將自己的小舟隱到一片濃密的荷花中,四娘興奮的說:“原來傳說中的易水寒山天羅地網,想不到這麼簡單就讓我們進來了。”
六郎搖搖頭說:“我總覺得有些太簡單了,會不會是那白家小姐早就知道咱們的身份,故意引、誘咱們記下水路,然後……”
四娘想了想,覺得也有這個可能,說:“那依你之見怎麼辦啊?”
六郎說:“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早點回去與大家商議一下的好。”
四娘點頭同意,二人剛想順著原路往回走,六郎突然發現那些發光的引路水草一下子全不見了。六郎吃了一驚,四娘更是納悶,六郎讓四娘在船上等著,自己潛入水中尋找,果然發現那些水草已經沉到水面之下去了,原來這水草也是人工控制的,人家自己走的時候,就會將這些水草浮上來,用完之後就將這些水草沉到水下面去,如此一來,不但自己記下的那些水路沒用了,就連回去都成問題了。
六郎浮上水面,將這一情況告訴四娘,四娘焦急地說:“這可怎麼辦啊?咱們必須想辦法出去,否則天一亮還不成了人家的俘虜。”
但是空著急也沒有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脫離懸空島的辦法,六郎索性躺下來,說:“信天由命吧。”
七星鳳凰樓上的燈亮了,向陽的窗戶被推開,隱隱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在燭光燈影裡面搖綴,接著就傳過來一
陣悽美的琴聲……
“鳳凰臺上鳳凰遊,鳳去樓空情未休。鳳凰願為神仙眷,恩仇已泯淚空流。”
清涼而又傷感的曲子,顯然六郎,他矚目朝七星鳳凰樓上面看去,四娘問:“是不是白小姐又在彈琴了?”
六郎卻堅定的搖搖頭說:“肯定不是白小姐,這個人深通律道,是白小姐都不能及的,我猜想這個人就是鳳凰樓的主人,十年前名動江湖的白鳳凰。四娘,我聽我師父說起過她,說她是當今天下第一美女,素有“神女”之稱。我打算去探一下七星鳳凰樓。”
四娘擔心的說:“你不要命了嗎?”
六郎說:“她不只是在彈琴,卻是在述說自己心中的哀愁,相逢何必不相識?我早晚要會一會白鳳凰。”
小船盪到距離島上不遠的一處荷花塘停下來,荷花雖然已經開敗,但是荷葉依舊茂盛,可以遮掩住他們的行蹤。
四娘挨著六郎躺下,問:“六郎,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非要來探路,我們也不會被困到這裡,萬一要是明日脫不得身,喪命在這孤島,你會不會記恨我?”
六郎輕聲笑道:“四娘,怎麼會呢?我只恨自己學不來驚天動地的本領,救不出兩位妹妹,讓四娘擔心,六郎心裡難過。”
四娘微微嘆口氣,說:“六郎,有你這番話,四娘我就心滿意足了,不枉我疼你一生。”
她一邊說,微微抬起身子,用深情而又清澈的眸子看著六郎。突然又說:“現在我更擔心你出事,真要是也被他們抓住,哎……”
皎皎月光之下,六郎看著四娘盯著自己的眼睛,那如蘭的口香讓六郎有了一絲陶醉。易水湖上後半夜的天氣較為涼爽,六郎下水後衣服尚且未乾,微風吹過來,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四娘見六郎身上發冷,竟然將自己溫暖的身體伏到六郎身上,然後用手抱住六郎的肩膀,說:“這樣暖和一些嗎?”
享受著四娘那充滿芳香的體溫,感受著四娘柔軟的胸脯帶來的致命快|感,六郎用力的點頭。輕輕的水浪推打著船身,小船慢慢的搖晃著,六郎如醉如痴的感受著四娘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易水湖上的風不再寒冷,易水湖天上的月害羞的鑽進雲層……
六郎輕輕的環繞住四孃的纖腰,四娘抬起頭,看著六郎的眼睛說:“六郎,京城一行,本來是為你和四姐的婚事,結果皇上遇刺駕崩,你四姐她……哎,再說你,到現在還沒有個準確的著落,看著你們姐弟倆,四娘真是愧對我姐姐。沒有照顧好你們姐弟。”
四娘又將頭埋下去,輕輕靠著六郎的肩膀,她那烏黑柔順的秀髮無意間擦過六郎的臉頰,六郎的心微微一顫。四娘幽幽說道:“六郎,四娘我對你一直都是視同己出,可是你也要對四娘我講真話,你不是拒絕了皇上?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意中人?”
六郎心中暗笑,原來四娘對我還不瞭解,還生怕我取不上老婆擔心呢,於是六郎為難地說道:“四娘,還是不要問了吧。”
六郎越是不說,四娘越是想知道,六郎只好說道:“四娘,我其實心中一直喜歡那個女人就是你。”
六郎一言既出,四娘被驚得目瞪口呆,“六郎,你都這樣大了,怎麼還那麼天真?難道你不知道,我是你的親姨娘,又是你的繼母?你怎麼能夠還有這種想法?就為這個你拒絕了皇上的指婚?真是不應該啊。”
四娘有些著急了。
六郎佯作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四娘,天下的女人,哪一個比得上四娘你這樣關心我?體貼我?我只喜歡你。”
四娘嘆口氣說:“六郎,你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六郎突然伸手抱住四娘,“四娘,不管怎樣勸我,有時候我也勸我自己,可是沒用的,你從小對我太好了,我是不可能忘記你的,你的身影已經永遠烙在我的心中了,我對其他女人都沒有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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