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很久,開過圓明園沒有多久就停了下來。陸景行把車停在一排大樹陰影下面,然後所有人都下車了。
下車以後,顧南墨就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她穿越前來這裡參加過幾次婚禮,一到這個地方,顧南墨總是想起趙麗蓉的小品,“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這酒怎麼樣?聽我給你吹。”
但是眼前的景象卻沒有當年的氣派,映入眼簾的是破敗到只剩一半的大門,不需要敲門,沿著一條小路往宅中深處走。小路的兩邊早已不見假山疊石,亭臺軒榭,花繁樹茂,而是大片的灰燼後的廢墟。
陸景行沿路照顧著顧南墨的腳下,一邊跟她講述這裡的故事。
“這裡原來是禮親王府,後來被藥材起家的樂家買走。樂家原來跟我外公家是世交,我們在車裡說的蘭姨,原名樂幽蘭。曾經跟我大舅舅有過婚約,但是我大舅舅在戰亂時突發哮喘死了。
蘭姨跟我大舅舅的感情很好,建國初期的時候,樂家跟我外公家要一起移民國外,蘭姨執意不走。樂家就把這個宅子留給了蘭姨,這裡的牌匾也從樂家大院換成了蘭苑。
再後來聽說她未婚懷孕了,男人是誰,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生了一個兒子,但是生完就給送走了。
我小時候,我小舅舅經常帶我到這裡玩,陪我在這裡的假山上捉迷藏。在我上小學的時候,形勢特別不好,我小舅舅也被我爸送出國了。打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
大串聯的時候,我一直躲在家裡。有一天晚上半夜,有人打電話到我家找我媽,那時我媽在粵城,我就按照電話裡說來到這裡,等我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沖天大火。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那麼大的火,當時是我小舅舅的好哥們送我來的。他把我抱在懷裡,也是個大冬天。我們倆就這麼抱著,看著那大火從夜裡一直燒到第二天中午。
再後來聽說是因為蘭姨的男人是個外國人,大串聯的時候有人闖進了這裡打砸搶燒,還把蘭姨遊街示眾。蘭姨回來後,就放火燒了這座宅院,也在火裡自焚了。
原來這裡的幫工們都證實當時只有蘭姨一個人,最後清撿的時候只撿到半具女屍,你知道嗎墨墨?蘭姨她很漂亮的,很溫柔。每次我跟我小舅舅來這邊玩的時候,永遠看見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穿著一件旗袍,坐在涼亭裡。”
顧南墨握住陸景行的手,“你從小在這四九城裡,見過的悲離多過歡喜吧?”
“是啊,多過歡喜,遠遠多過歡喜。我越長大越不願意在京城裡待著,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家裡安排什麼我就做什麼。相處來的人找我幫什麼,我就幫點什麼。
直到我去了向陽村,當時下鄉做知青,也是我爺爺他們安排的,那時候我正在部隊當兵,一個電話來讓我退伍,我連問都沒有問,就去辦了手續回家。
等我在向陽村遇到了你以後,我才第一次想要自己去做點什麼。墨墨,真的感謝能遇到你。”
顧南墨笑著說,“你喜歡看女人穿旗袍?”
陸景行被突然轉移話題,腦回路一時間沒有跟上來,傻傻的點點頭。而後又反應過來,“不是,不是,蘭姨她比我媽歲數都大,我。。不。。”
“你這麼大反應幹嘛?愛美之心人者有之,這是很正常的好不好,我本來還想說,你要是喜歡看人穿旗袍的話,我改天穿給你看呢,不過看你這反應還是算了吧!”
陸景行一想到顧南墨穿旗袍的樣子就覺得渾身發熱,“不,不能算了,墨墨。。。你。。穿一次給我看看唄?行嗎?墨墨。。”
顧南墨還想繼續逗著陸景行呢,結果後面傳來楊浩的聲音。
“嘛吶,嘛吶!你們二位幹什麼呢這是,大冬天的不冷啊,在這裡堵著道,你們不冷就靠邊打情罵俏行不,我們還冷那!眼鏡你說是不?”
方一鳴笑著說,“我沒感覺冷啊,哦,可能是摟著我媳婦的原因!”
楊浩感覺到來自兩對情侶的暴擊,他受不了了,扒開陸景行拉著顧南墨的手,從兩人中間走了過去,邊走還搖頭說,“什麼毛病,這麼冷的天不趕緊進屋,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真是世風日下啊!”
陸景行不理會楊浩,他只惦記著想看顧南墨穿旗袍的樣子,就跟個小孩一樣,拉著顧南墨的手撒嬌。方一鳴都受不了陸景行這幅賤賤的樣子,也拉著崔小娟從這兩個人當中穿過去。
顧南墨大發慈悲的答應了,陸景行樂的像一隻二哈,蹦蹦跳跳的拉著顧南墨的手,往屋內走去。
一進屋裡感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不見一絲頹廢和破敗。屋裡的是古色古香的裝飾,室內門廊等處佇立木質圓柱,柱式簡潔圓渾,色澤豔麗。雕樑畫棟、匾額楹聯、屏風隔斷、織帳竹簾,虛靈典雅。
屋內的裝飾材料以木質為主,講究雕刻彩繪,造型古雅。傢俱陳設講究對稱,極重文脈意蘊,牆壁上的字畫,渲染出滿室書香,一堂雅氣。
顧南墨很是好奇,這裡並沒有原來的宮廷菜坊的痕跡。是不在同一時空的原因,還是到最後
這裡的主人並不是現在的樂家人呢。
崔小娟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景象,所以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屋內的裝飾。方一鳴也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他去過最古的地方就是故宮裡,跟這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一時間小兩口就像觀光旅遊一樣,到處看看,又小心的摸著。
顧南墨對於古宅也是很有興趣,主要是這裡跟自己曾經見過的古宅不太一樣,這裡的裝飾比電視裡的更考究,讓人一下就喜歡上這份古韻。她在心裡想著,自己到時候也一定搞這麼一套大宅院,然後斥巨資打造。
咱老百姓也坐在家裡喝上宮廷玉液酒,吃上點群英薈萃。媽呀,想想就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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