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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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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燒紙(二更合一) 26

 “你一社會人士來A高做什麼?”邱佐把桑也拉近些,防備心很重地望著姚奈。

 姚奈這傢伙吧,雖然人挺仗義,但是平時接觸的人多,嘴沒個把門兒,總是會惹出一些沒必要的事。邱佐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勾搭上桑也的,但是像桑也這麼幹淨的人,肯定拿他沒辦法。

 “找人啊!我來找人。”姚奈不介意他護著桑也,從校服口袋裡摳出根細長的煙,捂手用打火機點燃,吸一口,說道。

 他挑起桃花眼,伸出煙盒問邱佐:“你抽不?”

 還沒等邱佐回答,他就自顧自把煙盒塞回口袋:“算了,在白月光面前抽什麼煙啊。”

 邱佐:“……”

 桑也的肩膀抵在邱佐懷裡,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覺得熱。好像全世界都在降溫,唯獨他所在的位置四季如夏一樣。

 他動了動,抬眸小聲問邱佐:“你認識他?”他覺得自己這問題明知故問,邱佐人脈多廣啊。

 邱佐垂眸說:“認識。等會兒車來了,我跟你一起走。”

 兩人這姿勢實在太曖昧了,可是邱佐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依舊攬著他的另一個肩膀,將人牢牢禁錮在懷裡。

 姚奈的桃花眼一勾,眼角底下那顆痣塗了一層銀粉,亮閃閃的:“你倆的光榮事蹟在我們那兒都傳遍了。邱狗,你也太虎了,你知道你打的那個歹徒犯了什麼事兒嗎?他搶了我們夜總會後面那條街的一家金店,割了營業員的手腕,人差點沒搶救過來。這種人根本就不要命的,你跟他鬥?”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有什麼好提的。我那只是一時衝動。”邱佐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他敏銳覺察出懷裡的人微微一顫,臉色有些蒼白。

 邱佐下意識地,握住他垂在身側無措的手。手指冰涼,邱佐將它們全部包裹在掌心。

 桑也茫然地看著他。卻發現後者也在關切地看自己。

 桑也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他說:“車來了。”

 6路公交緩緩駛到他們面前,停下。邱佐問姚奈:“你上車麼?”

 “上啊。我找人找完了幹嘛不上?”姚奈把化妝鏡塞回口袋,掏出鑰匙,甩了甩上面的公交卡。

 “那你上吧。”邱佐退回來說,“我和桑也等下一班。”

 姚奈:“……”

 車開走了。邱佐這才想起來要鬆開桑也。

 只剩下兩個人,桑也稍微和他保持一些距離,整理自己的衣服,眼神有點不自然。他問:“剛才怎麼不上車?”

 “姚奈這人太聒噪。”邱佐說,“而且,你最好離他遠一點。他……”

 邱佐欲言又止,第一次覺得自己語言貧瘠。

 “他怎麼了?”桑也的好奇心莫名其妙被勾起來了。

 姚奈在夜總會工作,白天會出門做那種生意賺外快。他主要渠道就是夜總會周邊和A高。邱佐身邊熟悉的幾個公子哥兒都買過他的帳。但是姚奈私下裡跟他吐槽,這幫人一點情|調都沒,就知道跟頭豬似的亂拱,要不是因為他們給錢給得爽快,他才不伺候這幫孫子。

 這些事邱佐沒法兒跟桑也說。可是望著桑也充滿疑惑的眼睛,邱佐腦子一熱,掉線了,來了一句:

 “他很貴。”

 桑也頓時就全明白了。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我的確沒有你有錢。但就算我有錢,我也不會點他。”

 邱佐意識過來桑也在內涵他,趕緊澄清:“你別瞎說啊,我不是我沒有,我跟他沒發生過任何金錢關係。唯一一次金錢交易還是託他在夜總會幫我帶了一瓶紅酒,我是清白的。”

 “你清白不清白關我什麼事?”桑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別以為校園論壇裡說我是你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我就真是了。你也太能入戲了,大傻子。”

 邱佐驚了:“怎麼連你都知道那個帖子了?”

 小學委不是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嗎?

 桑也沒好氣地說:“就許你知道?我也是受害者。不過沒關係,我託朋友替我查了那個發帖人的IP地址,被我發現是誰他就完蛋了。”

 說完他捏了捏自己白淨修長的手,關節噼裡啪啦響。

 邱佐突然記起來,桑也說過自己練過跆拳道的,很能打。

 邱佐突然覺得自己的幻臉很疼,他揉了揉自己的臉,說:“那個,車來了。”

 兩人上車。

 找位置坐下來,桑也放下書包,直接睡覺。邱佐沒他這麼能睡,覺得無聊,只能從口袋裡掏兩顆口香糖嚼,順便聽歌。

 等最後一站到了,桑也醒過來,發現邱佐跟著他,一直跟到他家門口。

 桑也沒懂,到家門口才問他:“你跟到我家來幹什麼?”

 桑也家是舊小區,獨門獨棟,門口有院子。邱佐上回來沒記住門牌號,這次記住了。他若無其事地打量四周,發現不遠的地方有個小社群,裡面都是兒童娛樂設施,什麼滑滑梯啊沙坑啊蹺蹺板啊鞦韆啊應有盡有。

 邱佐笑了笑,指著不遠處的那塊地,不要臉地說:“我來坐滑梯。”

 桑也:“……”

 來都來了,桑也又不能趕他走。拿鑰匙開了門,桑也回頭對他說:“你進來吧。”

 邱佐笑了笑,將口香糖用紙裹了丟垃圾桶裡,這才進屋。

 這屋子桑也一個人住,不大,玄關只有一雙拖鞋。桑也給他翻拖鞋就翻了半天。邱佐進去溜達了一圈,客廳一看就是不經常用的,沙發都用防塵套套住了。

 桑也去廚房洗了個玻璃杯,給他倒水喝。邱佐也沒跟他客氣,找了個舒服的地坐下來,接過水杯。

 熱水。

 邱佐的眼睛環顧四周,最後往桑也房間瞟。桑也房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乳白色窗簾被風吹拂得飄來飄去。床上被子整齊地擺放著,床邊還有幾本高考預測。

 “看什麼呢?”桑也問他。

 邱佐管住自己的眼睛,將目光收回來,然後說:“看你。”

 “哦。”桑也似笑非笑,將一盤洗好的葡萄放在他面前,說,“好看麼?”

 邱佐塞了個葡萄到嘴裡,太冰了。邱佐回答:“有那麼一點……好看吧。”

 桑也不嫌冰,他一口氣吃了好幾個,還讓邱佐給他挪個位置。

 邱佐往邊上移一些,看著桑也一屁股往他旁邊坐下來。

 邱佐莫名有些小緊張。他從來沒和學委挨這麼近過。

 他覺得學委就是個小神仙,應該住天上。不過現在參觀他的家,邱佐覺得也沒什麼不好,誰規定神仙就不能帶點凡間氣的?誰規定神仙不能有個窩兒的?

 邱佐跟他靠這麼近,覺得自己都沾仙氣了。

 “那什麼,後天一模,你緊張麼?”邱佐牛頭不對馬嘴地問。

 “有點。”桑也實話實說,他低頭認真地給葡萄撕皮,“這幾天沒怎麼靜下來複習,也不知道一模卷子什麼風格,拿不準。我聽別的市裡同學說,他們那兒的一模難得要命,均分都不過線。我就在想,這次一模別給我創個新低就行了。”

 邱佐聽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說:“我覺得你肯定行。”

 桑也把皮撕乾淨的葡萄遞給他,然後抽紙擦手:“以前我也這麼覺得,但自從跟你扯上關係之後,我覺得有點危險。”

 “別被我影響啊!”邱佐背不起這麼大一鍋,趕緊說,“你怎麼就不學好呢!”

 “以後你離我遠點兒,我就會變好了。”桑也說。

 “行吧。”邱佐說,“我下次乾脆讓老凸把你位置換掉好了。然後見你繞道走,你看成不成?”

 “不成。”桑也想都不想就說,“這是高考之前最後一次換位置了。我不可能動了。”

 他起身想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吃的,邱佐也起身,跟他一起去看。

 桑也彎腰的時候,邱佐幫他開冰箱門,雙開門的冰箱開啟,桑也感覺自己像是被邱佐抱了,後背貼在他胸口上,邱佐的頭若有若無蹭過他的肩膀。

 明明一陣涼氣透出來,可桑也的臉卻在發燙。特別燙。

 就在這時,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鬱蓉蓉拎了兩大袋在超市買的雞鴨魚肉進屋,看見桑也和邱佐之後愣了:

 “桑果子,你怎麼沒事先說你有同學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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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佐愣了一下,趕緊鬆開桑也,道了一聲“阿姨好”,然後小聲問他:“這是你誰?”

 桑也紅著臉回答:“我媽。”

 這麼一說,邱佐才發現這女人五官的確和桑也很像。邱佐熱情地上去幫她拎東西,將她袋子裡的雞鴨魚肉裝進冰箱裡,忙得不亦樂乎。

 鬱蓉蓉不好意思地說:“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不要忙,讓桑也來就好了。高三辛苦,需要補充營養,既然來了,留下一塊兒吃飯好了。”

 邱佐轉身看桑也一眼,回過頭去笑靨如花:“好呀。那阿姨我就不客氣了。”

 桑也:“……”

 鬱蓉蓉洗手,擇菜。邱佐也洗手,說:“阿姨我來給你打下手。”

 廚房不大,邱佐這個大塊頭往這裡一堵,整個燈光都籠罩在他身上。鬱蓉蓉看看他,又看看桑也,心想人家這小孩兒怎麼養的,怎麼這麼高大壯實呢?

 鬱蓉蓉不是一味客氣的人,有人願意給她打下手她當然樂意了。她從櫃子裡給邱佐找了個圍裙系在身上,兩人一人一個小板凳圍著擇菜。

 桑也走過來,瞥了邱佐一眼,問他媽:“要我幫忙嗎?”

 不得不說,邱佐這個大塊頭繫個圍裙太搞笑了,有種詭異的反差萌。更何況圍裙蛋黃的底色,上面是個晶瑩剔透的荷包蛋,這襯托得邱佐像只孵蛋的老母雞。

 桑也眼神中染上一層隱隱的笑意。

 “你算了吧。你幹活兒有你這位同學麻利嗎?你來只能給我添堵。”鬱蓉蓉抬眼說,“冰箱裡有我從鄉下帶來的桑椹酒,你拿出來倒一些給你這同學。”

 桑也只好去倒酒。倒完酒他發現自己的確幫不上什麼忙,就回房間寫題了。

 作業照例白天都寫完了,手頭有兩張從老凸那兒弄來的化學預測卷,都是超綱的,難度很大。桑也將房門關上,安靜地寫。有道題他掐不準,只能把剩下的題先寫完,然後拍照發給陳又楠討論。

 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邱佐無聲無息地走進來,看桑也在臺燈底下刷題。

 房間很安靜,桑也的頭微垂,脊背挺得很直。他的骨骼纖細,手腕壓在試卷上,能看見錶帶前面一塊突出的骨頭和青色的血管,被溫暖的光線照得幾乎透明。

 邱佐斜在後面,靜靜地看著。

 “你要不坐下來再盯著我看?”桑也沒有回頭,說道。

 邱佐懷疑他後腦勺長眼睛了,愣了一下這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

 桑也嘴角勾了勾,將試卷翻了個面,聲音平穩地說:“你那麼大的個子,擋住我的光了。”

 邱佐只好拖個椅子坐在他旁邊,兩手托腮看他,臉都快懟上來了。

 桑也寫不下去了,擱下筆:“哪有你這樣看人的?”

 邱佐朝他眨眼:“那你覺得我該怎麼看?”

 桑也伸出左手將他擾亂注意力的眼睛捂住,然後說:“用你美好的心靈去感受。”

 邱佐的鼻尖貼在桑也銀色錶帶上,雙眼被桑也手指捂住,冰冰涼涼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洗手液的香氣。邱佐覺得很好聞,所以邱佐不敢動。他擔心自己稍微一動,桑也的手就變成蝴蝶飛走了。

 “我哪來什麼美好的心靈。”邱佐聲音小下來,開玩笑,“那是你不瞭解我,我心靈可齷齪了。”

 哪有自個兒說自個兒心靈齷齪的?桑也本來也就是開個玩笑,結果邱佐反而自黑起來了。桑也索性把手放下來,一臉認真地問他:“那你說說看,你的心靈怎麼齷齪了?”

 “你們學霸就愛刨根問底,亂講究。”邱佐翹著腿湊他近些,大長腿戳桑也膝蓋,長篇大論道,“我跟你又不一樣,你有美好心靈,我沒有。我是問題學生,打架翹課抽菸喝酒,除了學習樣樣都行。我這種人要什麼美好心靈?”

 打架翹課這些桑也已經由衷感受到了,但是抽菸喝酒似乎沒怎麼見他幹過。而且桑也鼻子很靈,要是邱佐身上有煙味兒他肯定能聞出來,可是他從來沒在邱佐身上聞出過一絲煙味,聞到的永遠是男士沐浴露的香味和他校服上若有若無的淡香。

 煙這種東西,說實話,桑也不是沒有碰過。以前好奇心重抽過一根,過肺過得太急,嗆得他嗓子啞了三天說不出話來。後來順手多了,但也侷限於心情不好或壓力太大的時候抽上一根,其他時間碰都不碰。所以身邊的人除了發小陳又楠,沒幾個人知道他抽菸,就連班長老蘇都不知道。

 於是桑也淡淡地說:“我沒你想得那麼美好。照你這個標準來說,我也挺齷齪的。”

 桑也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天賦選手,這三年來,成績維持在年級前20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他表面看上去學得很淡定,實際上效率遠沒有陳又楠蘇達銘他們那麼高。

 陳又楠是天才型學霸,天賦技能滿點的樂觀派,性格沉穩成績也穩,心理素質強得一比,彷彿是為高考而生的戰鬥士。蘇達銘成績不算特別拔尖,但他給自己的心理預期就不高,因此學得也輕鬆,成績穩在年級前50,平時大大咧咧吃得開,老凸都不擔心他以後就業。而桑也既沒有陳又楠那麼強的心理素質,也沒有蘇達銘爽快的性格,他只剩努力了。更何況A高是市重點,高手如雲,他的壓力是別人的好幾倍。

 彷彿看準了邱佐不相信,桑也拉開自己的抽屜,取出一包拆封的煙和打火機:“如你所見,我們學霸不是沒有怪癖。陳又楠刷題的時候喜歡喝酒,我刷題的時候會抽菸。”

 邊抽菸邊刷題?邱佐笑了:“你不怕一個不留神把試卷燒了?”

 “燒過。”桑也淡定地說,“有次和陳又楠影片聊天一起做數學卷子,題目有點長,我當時很困看了半天,想提提神就點了根菸抽,煙屑掉在卷子上燒起來了,陳又楠在對面問我大半夜給誰燒紙。”

 “我好像記得是有這麼回事兒。那天老周問你怎麼不交卷子,當時我出去了沒聽見你說話,你怎麼應付她的?”邱佐問。

 桑也回想了一下,語出驚雷卻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我說試卷我做完了,但是已經去世的奶奶託夢非要替我改試卷,我一覺醒來就燒給她了。老周知道的,我奶奶生前是數學組主任。”

 邱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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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切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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