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沒關門。因為桑也不僅有擦傷和淤青,還有輕微因劇烈運動而造成的暫時性胃功能紊亂，校醫讓他在這裡躺著休息，最好休息到下午他來值班。
校醫走後,桑也把目光重新放回邱佐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個人。
他才哭過,而且大機率被邱佐目睹了他此刻狼狽的樣子。邱佐肯定會笑話他：一天沒見,你就把自己霍霍成這樣？
的確,桑也腳崴了,膝蓋是淤青，連臉上都帶傷，實在好看不到哪裡去。如果邱佐真這麼說，桑也一時半會還沒有理由反駁他。
但是邱佐什麼都沒有說。
桑也起身,一瘸一拐地去躺到後面的病床上。
邱佐沒有扶他,只是回頭將醫務室的門帶上了。
桑也這才抬起眼睛問他：“什麼時候走？我給你送行。”
邱佐剛想說“我不走”，但他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嚥下去,然後說：“你這麼想讓我走啊？”
桑也垂下眼簾,手指一直摩挲病床被套上的花紋。才一天沒見，桑也就開始懷念邱佐說話的聲音了。
他現在根本沒在聽邱佐說了什麼內容，只是單純地聽邱佐的聲音，貪婪而又依戀地感受他這個人。
邱佐是來跟他見最後一面的，兩人以後都見不到了。
邱佐見他不說話，低頭掏手機。兩人的微信對話還停留在昨天。
這時桑也抬起臉，說：“你抱抱我，好不好？”
邱佐重新收回手機，說：“好啊。”
他俯下身子,一隻手臂穿過桑也的腿彎處，另一隻手臂穿過桑也的脖子,攬住他的肩膀，將人橫抱起來。
桑也的分量邱佐很清楚，因為他已經抱過不止一次了。他甚至能在抱起桑也的同時，彎腰去給他揀鞋。
桑也自覺地摟住他的脖子，將臉貼在邱佐的頭髮上，問：“你打算帶我出去？”
不然邱佐不會這樣抱的，雖然這樣抱也很舒服。
“帶你回去休息。我剛才已經和老凸請過假了。”邱佐說，說話間他微微俯下臉，鼻尖輕輕在桑也的臉上蹭了蹭，感受小學委熾熱的呼吸。
他剛才聽班裡同學說，小學委跑得太急了導致胃痛，還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聽得邱佐急死了。
一貫冷靜的人若是超過該有的度，就會像山洪一樣徹底爆發收不住場。
畢竟人不可能永遠冷靜的。
邱佐隱約覺得自己的離開刺激到桑也了。
桑也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哭過，溼漉漉的。他說：“可是你要走了。我不能耽誤你。”他說後面一句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小了下去，小到後面都沒聲了。
聽聞這話邱佐笑了：“那你倒是松個手讓我走啊。”
桑也的胳膊摟著邱佐緊緊的，一點都沒有說服力。
桑也將臉埋在邱佐的頭髮裡，不想鬆手。他好像被邱佐傳染了，得了一種邱佐缺乏症，需要吸一吸邱佐才能好。只有這樣緊緊貼著邱佐，他才能感覺到心裡的褶皺在被一點一點撫平。或許邱佐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用的鎮定劑。
“你是不是特別想我啊？”邱佐問。
桑也像只貓一樣倚在他的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可是我們才20個小時沒有見面。”邱佐勾起嘴角。心裡又心疼又想笑。
“不止20個小時。”桑也認真地說，“也有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他太害怕一輩子也見不到邱佐，害怕突然喪失一個他好不容易才喜歡的人。
心一旦交出去，就沒了。
邱佐吻了吻他通紅的眼角，語氣輕柔地說：“桑也，我有個秘密要等會告訴你。”
沒想到桑也抿了抿嘴，原本耷拉下來的眼角又抬起，說道：“我也是。”
-
兩人回到桑也的家。午後天氣炎熱，將桑也抱進床上躺著，邱佐替他拉上窗簾開啟空調。
然後邱佐自己鑽進浴室衝了一把澡。
期間桑也一直平躺在床上，右腿微微彎著，眼睛盯住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心事。
邱佐隔著浴室門囑咐他：“把被子蓋上，我空調溫度調得低，你等會要感冒了。”
桑也只好牽著被子，往上拽一拽。
他側躺過來，腿稍微有些吃力，好在並不是很疼。
邱佐洗完澡進來，桑也的鼻尖都縈繞一股沐浴後的香氣。他埋在被子裡的手指蜷縮，眼睛不覺盯住邱佐精壯厚實的胸膛和裹在褲子裡的半截人魚線。他也不想看的，但是現在整個房間，好像只有邱佐最好看了。
“你有什麼秘密要告訴我？”桑也覺得一直盯著他，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只好開口問。
邱佐隨便弄了件外套穿在身上，裡面卻什麼也沒穿。桑也的衣服對他來說有些小，邱佐不好穿。
“我想先聽聽你的。你要告訴我什麼？”邱佐穿好衣服，上了他的床，撐著胳膊俯視他，還笑。
桑也臉瞬間就紅了，這是什麼姿勢？就彷彿下一秒邱佐就會壓下來。
他這樣，桑也更不好說了。
邱佐不介意他支支吾吾。他當真俯下身來，舔舐桑也的耳垂。一天不見，他更想念小學委了。小學委身上的奶香味都被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給沖淡了。只可惜他現在有傷口，暫時不能洗澡。
“別這樣……”桑也推他。邱佐太重了，隔著被子壓下來簡直要讓桑也透不過氣。
桑也膝蓋弓在被子裡，邱佐直起身子的時候頂到了。
桑也：“……”
氣氛有一瞬間焦灼。不過邱佐倒不覺得有什麼尷尬：“一直都是這樣的。每次抱你，它都這樣。”
“所以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邱佐又問一遍。
桑也躲開他的目光。邱佐目光太燙了，盯久了桑也都會變熱。
“之前的生日……我騙你的，”桑也斷斷續續地說，“我比你大一歲，我已經成年了……”
在這種時候提這個，桑也已經做好準備了。他迎向邱佐的目光，然後說：“所以，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想做什麼都可以？操|你也可以？”邱佐愣了一下。
“我想留個紀念……”桑也微斂眼眸，說，“我想永遠記住曾經有個很狗的男生，在離開的前一天操了我。”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渣啊？小哥哥？”邱佐笑了，笑得有點無奈。
桑也對他的印象什麼時候才能好一點？
空調溫度上調幾度，邱佐掀開被角，去摟桑也。桑也脖子上還帶著前幾天他吻得狠了留下的痕跡，像是被蚊蟲叮咬過。邱佐情不自禁又覆上去，咬了咬。
……
“喜歡你，邱佐。”桑也埋在邱佐脖頸處，說。
邱佐俯首在他的耳朵下方親吻，留下吻痕，然後道：“再說一遍。”
……
“下次吧。”桑也笑了笑，臉上的緋紅還沒有完全褪下去，“我餓了，邱佐。”
兩人弄了很久才弄出來。桑也中午沒怎麼吃飯，現在又餓又困，邱佐給他簡單地擦了擦身體，又去洗了一把澡。
洗完澡之後點的外賣送到了，邱佐拿到房間，桑也已經睡著了。
空調的風呼呼吹，桑也身上沒蓋被子，剛才幹事兒解開的扣子都沒有扣上，裡面斑斑駁駁都是痕跡。
邱佐擔心他會感冒，給他把被子蓋上了。
桑也睡了二十分鐘就醒了，餓醒的。
睡夢中他就聞到雞排飯的味道，醒來依舊能聞到。雞排飯就放在他床邊上，桑也就算再困也掙扎著起來，用勺子扒飯吃。
餓起來什麼都好吃，雞排飯太香了。好吃到流淚。
吃著吃著他停下來了。邱佐呢？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邱佐”，沒人回應他。
桑也慌了，赤腳下床，慌慌張張地奔出房間去找。
他擔心邱佐已經走了。剛騙完炮就走？邱佐也太不是人了！
桑也出去轉了一圈都沒有看見邱佐，他急了，轉身回房間找手機，迎面撞上一個人。
邱佐從他剛才出來的房間裡走出來，睡眼惺忪地揉著頭髮，摟住他的腰問：“你找什麼？”
“你，”桑也愣住了，“怎麼沒走？”
“我好睏，昨天沒怎麼睡好，”邱佐打了個哈欠，昨晚的狗窩太難睡了，“你要趕我走？”
說完他還加了句：“剛用完我就要扔，小學委你不是人。”
桑也：“……”
怎麼成他不是人了！桑也沒想明白。他說：“你不是要去留學了嗎？”
“我改變主意了。”邱佐好睏，他將腦袋抵在小學委的頭髮上，毫不客氣地將自身重量全部壓上去，像只撒嬌的大狗。
“比起留學，還是小學委比較吸引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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