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憫的笑容浮在面上,滿是譏諷,像是看笑話一樣盯著蕊娘,蕊娘一頓,默默閉上了嘴,像是被湖水淹沒的人,放棄了掙扎,從上至下都是一片死氣。
大瑞十八年,元宵節,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幕中綻開,絢麗至極,聖上初登大寶,舉國歡慶,宮內衣香鬢影,言笑晏晏,朝中重臣皆在太極殿,慶祝佳節。
蕊娘身著華服,端著一盞九曲鴛鴦壺給在座重臣斟酒,鴛鴦壺是皇宮專用的酒壺,酒壺中間有一隔斷,將壺一分為二,一半裝酒,一半裝毒酒。
殿中之人有一半是擁護昭胤,千辛萬苦把他扶上皇位的忠貞之臣,另一半是已死的大皇子的黨羽,他們惴惴坐在華麗的宮殿中,等著懸在頭頂的那把利刃掉落下來。
昭胤歷經艱難才榮登大寶,如今想要剷除一部分官員也在所難免,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來了鴛鴦壺的機巧,只是忌於新帝的威嚴,不敢反抗,那些幫助大皇子或明或暗害過昭胤的人,雖知死期將至,卻也不敢反抗。
現下這情景,被鴆酒毒死已算萬幸,總比以謀反的名義株連九族來的好,大皇子的黨羽懷著赴死的決心飲下杯中之酒,期待中的痛楚卻並未到來,他們只當毒性緩慢,還未發作。
蕊娘笑盈盈走到周之煥身旁,垂目轉了一下酒壺上的紅色轉珠,給周之煥斟了滿滿一杯酒,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將軍請飲酒!”
周之煥和卓成公主都看到了蕊娘轉動紅珠的動作,卓成一凜,伸手拂開蕊娘遞過來的酒杯。
周之煥卻不以為意,蕊娘是他養大的孩子,他親自教蕊娘讀書識字,武功計謀,他們雖不是親生父女,卻勝似親生,那鴛鴦壺一分為二,一半有毒,一半無毒,蕊娘即使毒死整個宮殿的人,也不會坑害於他。
蕊孃親眼看著那個將她養大的大瑞戰神,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將一杯酒喝得乾乾淨淨,倒扣下來一滴也無。
那一刻,蕊娘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難受又能如何,她窮怕了,餓怕了,生怕回到缺衣少食的小時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周將軍再得民心,也只是一個臣子,天下終歸是聖上的。
因此,當昭胤找上蕊孃的時候,蕊娘決定跟隨聖上,幫助聖上奠定千秋大業。聖上要誰死,她就殺誰,聖上要毀掉誰,她就毀掉誰。
況且她也不算真的忘恩負義,她給周之煥倒的又不是毒藥,只是藥性極其猛烈的□□——蝕情酒罷了。
年少的昭胤舉杯,邀眾人同飲,蕊娘再次給周之煥斟滿酒。
之後,響起一陣琵琶聲,聖上最寵愛的煜妃娘娘身著舞服,翩然而至。也不知她燻了什麼香,似伽羅又似夜曇,幽幽的十分好聞。琵琶聲越來越急,煜妃轉動的越來越快,纖細的腰肢靈活柔軟,似風中搖動的柔柳。
周之煥身上像是燃了火,燥的他幾乎要坐不住了,他雙目赤紅,呼吸急促,漸漸的意識渙散開來,他什麼都看不到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似伽羅似夜曇,那味道勾的他熱血沸騰,體內的野獸躁動不安,肆虐狂湧。
卓成感覺到了周之煥的異常,拉拉他的衣袖,柔聲道:“子匯,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周之煥根本聽不到卓成在說什麼,此時的他思維混亂,根本沒有思考能力,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頭意識混沌的野獸。
他一把甩開卓成,飛身而起,直接撲到煜妃身上,瘋狂地撕扯她的衣裳,煜妃大駭,驚叫起來,華美的衣裳被撕開,露出皎潔的豐滿。
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群臣也驚呆了,個個坐在原地,呆若木雞。護衛統領最先反應過來,帶著護衛湧進大殿,奈何周之煥武功卓然,一群護衛竟近不了他的身。
陸憫的武功是跟監察院掌院學的,尚可跟周之煥交手,平日裡他們難分伯仲,現下週之煥喝了特製的春1藥,意識混沌,功力卻大漲,連陸憫也不能奈何。
煜妃的衣裳被一件件撕扯下來,白的發光的身體暴露在眾人面前,周之煥如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發現了清涼的水源,趴在煜妃身前,啃1噬起來。
這是大瑞的太極宮,瑞朝的心臟,瑞朝所有的重臣都聚集在此,親眼目睹周之煥將軍輕薄煜妃。武將們蠢蠢欲動,若不是因為打不過周之煥,定要群起而攻之,以正國本。
文臣羞憤難當,將頭扭到一側,迴避面前這難堪的一幕,暗暗怒罵周之煥,周之煥仗著從龍有功,大權在握,竟完全不顧聖上的威嚴,當場奸1淫聖上寵妃。
聖上年紀尚輕,受此大辱,也不知能不能經受得住。
眾人不由將目光投向端坐在高臺上的昭胤,只見他臉色蒼白,募的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一時之間,殿內更亂了,有的人去尋太醫,有的人怒罵周之煥,只道他生生將幼帝氣死了。
卓成如一朵被寒霜打敗的花朵,枯萎在地上,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的希冀一點一點變暗,直至湮滅。站在她身旁的蕊娘,轉過身,提腳向高臺走去。
“蕊娘!”卓成聽到死寂的聲音,從自己喉嚨裡發出來。
蕊娘轉過身,卓成拿起案几的茶盞,狠狠砸向蕊娘,蕊娘武功高強,明明可以躲過去的,卻沒有閃躲,任由那茶盞砸得她頭破血流。她暗暗安慰自己,她與周之煥兩清了,她給他倒了毒酒,卓成也砸了她呢!
周之煥悶哼一聲,總算紓1解了出來,他軟軟倒在煜妃身上,意識全無。參宴的人,看著大殿中央交1疊在一起的赤1裸身體,只覺得荒謬的可笑,周之煥將軍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煜妃娘娘奸1淫了。
煜妃不堪受辱,起身撞柱而起,鮮血流了滿地。
這是多麼滑稽的事情,滑天下之大稽呀,聖上顏面何存,大瑞顏面何存?
武功高超如陸憫,也護不住周之煥。憤怒的官員,拿著兵甲計程車兵,請脈的太醫,如潮水一般湧到暈倒的周之煥身旁,太醫用藥箱砸周之煥,官員對他拳打腳踢,士兵的長矛穿過他的大腿,胸膛,腰間,人群褪去時,周之煥已面目全非,變成一團肉泥。
周之煥權勢滔天,手握百萬雄師,將無權無勢的太子扶上皇位,誰能想到昭胤上位後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剷除自己的恩人。
眾人只道皇帝可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周之煥侮辱,還失去了他最寵愛的妃子,卻沒人意識到,昭胤才是這次事件最大的收益者,煜妃死了,他還有數不盡的美貌妃嬪,他吐血暈倒,置身事外,自有大臣替他殺掉周之煥。
他乾乾淨淨的擇出來,順理成章將周之煥的軍隊收編成天子親軍,無人敢置喙,且人人都覺得順理成章。
陸憫勾唇,凝著蕊娘,問道:“你可知中了蝕情酒是什麼滋味?”
蕊娘驚恐萬分,瞪著絕望的眼睛喃喃道:“不要、不要、不要……”
陸憫瞥向一旁的下屬,悠然道:“給她灌下去。”
身穿黑色鎧甲的侍衛走到蕊娘身旁,捏住她的下頜就要往她口中灌酒,一隻匕首凌空而來,侍衛快速轉身,躲過匕首的攻擊,他動作迅速,酒壺內的蝕情酒便灑了一些。
陸憫眸色一暗,甩出一把柳葉刺向石楠,石楠竭盡全力躲閃,抽出腰間大刀,刺向陸憫,陸憫靜靜坐在玫瑰椅上,紋絲不動,只從腰間扯出一條鞭子,那鞭子像一條長蛇,死死追著石楠,迅速將他捆起來。
當年在軍隊時戍邊時,陸憫就武藝超凡,過了這些年,他竟精進至此。石楠趔趄兩下,穩住身子看向陸憫,怒罵道:“陸狗,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臉面對女人下手,要打要殺只管衝我來,你放了蕊娘。”
陸憫呵呵笑了兩聲,拿出一把精緻的匕首,慢悠悠走到蕊娘跟前,冰涼的匕首在蕊娘面部劃過,鮮血一點點滲出來,像一條紅色絲線。蕊娘悶哼一聲,眼看著鮮血滴落在地上。
陸憫似乎是嫌匕首變髒了,嫌惡的扔到地上,重新坐回玫瑰椅,挑眉看著石楠,懶懶道:“臉面是什麼東西,我要臉面做什麼,為什麼要臉面?”
石楠被他氣的倒吸一口涼氣,不由咳嗽起來,趁著這個間隙,侍衛再次上前,將壺內的蝕情酒盡數灌到蕊娘口中。蕊娘不再反抗,仰頭看向天上的明月,明月皎潔無暇,她卻要帶著一身汙穢死去了。
藥力漸漸發作,身體變得滾燙起來,蕊娘嚶嚀一聲,面上顯出幾分媚態。陸憫將蕊娘身上的繩索解開,轉頭看向暗處,提高聲音道:“蕊娘姿色不錯,你們若是喜歡,只管收了她。”
監察院只看本事不看人品,在院內當差的人皆有一身過人的好本事,他們過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以今朝有酒今朝醉為信條,皆是怎麼快活怎麼來。
陸憫發了話,他們便像餓狼一般撲向蕊娘,蕊娘早已神志不清,她依從身體的渴1望,以數位男子交1媾。
石楠眼睜睜看著蕊娘被人侮辱卻無能為力,他目眥欲裂,眼中佈滿血絲,衝著陸憫大罵:“陸狗,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陸憫轉過身,看著石楠,慢悠悠道:“若是有報應,我早就死了,你和蕊娘也活不到現在。”
天道若真的公允,子匯又如何會死,他那樣的人,不該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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