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難所裡沒有人歡迎他們。
十幾名倖存者舉著武器，目光在甯浩一行人身上來回掃過。那些武器大多是從火箭隊殘骸裡拆出來的能量槍，也有幾根只是削尖的金屬管。寶可夢們站在訓練家前方，有的傷勢未愈，有的裝著臨時義肢，有的看見超夢時本能後退。
年長的小智沒有放下手裡的短刀。
“回答我。”他的聲音很輕，卻繃得像即將斷裂的弦，“你為什麼長得和我一樣？”
現實世界的小智張了張嘴，罕見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皮卡丘從他肩上跳下，和對面那隻傷痕累累的皮卡丘對視。兩隻皮卡丘同時豎起耳朵，卻都沒有靠近。
希羅娜上前半步：“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句話沒有讓避難所放鬆，反而讓許多人臉色大變。有人立刻喊道：“又是平行世界實驗？火箭隊派來的？”
大吾舉起雙手示意無敵意：“我們剛剛摧毀現實世界的六座座標塔，追蹤最後一座塔來到這裡。我們不是暗黑火箭隊的人。”
“每個火箭隊間諜都這麼說。”一名老訓練家冷笑。
坂木從隊伍後方走出。
避難所瞬間炸開。數只寶可夢同時發動攻擊，皮卡丘的十萬伏特、比雕的空氣斬、尼多後的毒針全部朝坂木襲來。超夢想攔，卻被甯浩抬手製止。坂木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貓老大擋在身前，硬接下第一輪攻擊，身體被電光擊得後退半步。
“你還敢來！”一名倖存者嘶吼。
年長小智的眼神更冷：“坂木已經死了。你是誰？”
坂木面無表情：“另一個世界的坂木。”
這回答顯然更糟。避難所裡殺意幾乎凝成實體。
甯浩站到坂木和倖存者之間：“他不是這裡的坂木，也不是暗黑坂木。他會接受監控，如果做出任何傷害你們的舉動，我會先動手。”
“你憑什麼擔保？”年長小智問。
“憑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讓第八世界再被利用一次。”
這句話沒有立刻換來信任，卻讓槍口微微下沉了一點。倖存者早已不相信漂亮承諾，但他們還能分辨一個人是否把這裡當成真正的世界，而不是作戰地圖上的編號。
年長小智盯著他。這個世界的小智比現實世界的自己更瘦，眼底沒有少年般的明亮，只剩長期戰鬥後的警惕。他掃過甯浩身邊的噴火龍、快龍和耿鬼，最終停在超夢身上。
“你們有超夢，卻沒有被控制。”
“我們剛從暗黑火箭隊手裡救回它們。”甯浩說道。
鋼鐵超夢也走上前，沉聲道：“我們見過他們的實驗室。”
避難所裡的敵意終於出現一絲鬆動。年長小智放下短刀，但沒有收起。
“進來。門不能一直開著。”
鐵門重新關閉後，眾人才真正看清避難所內部。這裡由舊聯盟地下倉庫改造而成，空間不大，卻擠著上百人。牆上掛著手繪地圖，標註著火箭隊巡邏路線、補給點和“黑塔”位置。角落裡有簡陋醫療區，幾隻吉利蛋疲憊地照顧傷員。孩子們坐在最裡面，安靜得不像孩子。
小智看著這一切，聲音發澀：“這裡發生了什麼？”
年長小智沉默片刻：“一年前，彩虹火箭隊降臨。他們先控制了幾隻傳說寶可夢，再切斷各地區聯盟通訊。石英聯盟堅持了四個月，神奧和豐緣更久一些，但最後都輸了。”
“冠軍呢？”丹帝問。
“有些死了，有些失蹤，有些被裝甲控制。”年長小智看向希羅娜，“這個世界的希羅娜在神奧最後防線失蹤。我們只找回了烈咬陸鯊的半枚斷爪。”
希羅娜眼神微微一顫。
年長小智又看向丹帝：“伽勒爾冠軍丹帝被無極汰那裝甲吞噬後，親手摧毀宮門競技場。我們後來再沒見過他清醒。”
丹帝握緊拳，卻沒有打斷。
大吾、阿渡也陸續聽見自己的世界版本的結局。大吾在豐緣撤離戰中被黑暗裂空座擊落，阿渡帶龍系部隊掩護城都撤離後失聯。每一句都像刀一樣落下，卻沒有任何煽情餘地，因為這裡的人已經把悲傷消耗到只剩事實。
甯浩問：“這個世界沒有我？”
年長小智皺眉：“你是誰？”
避難所裡所有人都看向甯浩。沒有人認識他，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錄。這個答案比語言更清楚。
超夢低聲道：“確認。第八世界不存在甯浩變數。”
甯浩心裡沉了一下。不是因為自大，而是因為暗黑坂木想讓他看見：沒有他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可他更清楚，不能順著這個陷阱思考。第八世界不是為了證明他多重要而存在，這裡的人同樣戰鬥過，同樣撐到現在。
“黑塔在哪裡？”甯浩問。
年長小智指向地圖上的常青市：“常青地下。塔頂連線主艦鎖鏈，周圍有三層防線。第一層是裝甲寶可夢，第二層是被控制的冠軍和傳說投影，第三層……”
他停頓了一下。
“第三層是超夢軍團。”
現實世界的超夢和鋼鐵超夢同時抬頭。
“軍團？”甯浩問。
“他們複製了不同世界的超夢與鋼鐵超夢。”年長小智說道，“有些是完整個體，有些只是殘缺意識加裝甲。所有試圖靠近黑塔的人，都會被它們撕碎。”
避難所再次沉默。
坂木忽然開口：“暗黑坂木在哪裡？”
年長小智冷冷看他：“主艦。偶爾會透過黑塔投影。他把這個世界當成展示櫃，專門給後來反抗的世界看。”
“他一定留下了地面指揮官。”坂木說道。
“有。”年長小智指向地圖邊緣，“常青道館舊址，一個叫真鳥的人。”
真鳥的名字讓坂木眼神更冷。
甯浩看向年長小智：“我們需要進入黑塔，摧毀最後座標。你們願意幫忙嗎？”
年長小智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現實世界的小智，看向那隻完好無損、眼神仍亮的皮卡丘，又看向自己肩上傷痕累累的夥伴。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贏。”他說，“但我們已經輸過一次，沒有資格拒絕第二次機會。”
他伸出手。
“第八世界反抗軍，願意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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