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那個紋了一個大花臂，那天打架的時候沒見過，想必是十六中真正領頭的。他向前走了兩步打量了一下張海川，“你就是張海川？”
“是，我是。”張海川笑得一臉諂媚，“大哥找我什麼事兒？只要我能幫忙的絕對幫！”
大花臂道：“前幾天我兄弟讓你給打了，怎麼說？”
“哎喲大哥瞧你說的，咱們約架的肯定是要打人啊。”張海川從兜兒裡抽出一支菸遞給大花臂，“哥，咱不能不講道理對不對？”
大花臂很給面子的接過了煙，“但我聽說，這起因是你們的人打了我們的人。”
“誰都沒看見，我們也不知道是誰打的誰。”
大花臂笑了，“你們先動的手。”
張海川不說話了，大花臂叼過煙從褲兜兒裡摸出打火機點菸，張海川放在側面的手給其他兩個兄弟比了個手勢，隨後張海川又叫了一聲：“哥。”
大花臂抬頭，張海川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把燒烤桌子掀到了大花臂的臉上，“去你媽的！”
其他兩個人也掀了椅子，趁著這群人沒反應過來的空檔，三個人撒腿就跑。
北街這片張海川不太熟悉，三個人就在街道上分散著跑了，張海川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居然有三個人在追他，張海川罵了一聲，繞過一個拐角，前面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海川沒工夫去關注，直接閃進了旁邊黑暗的小巷裡。
陶然剛上完補習班回來就看見了張海川，他急匆匆地跑過來直接進了旁邊的巷子，一小會兒又有三個拿著棍子的人出現，其中一個紋著大花臂，他們在陶然面前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人便上前問他：“嘿哥們兒，你有看到一個人跑過來嗎？”
張海川沒進到巷子最深處，能聽到外面的人對話。
“看到了。”陶然笑著，抬起手指向張海川在的巷子裡，“他在這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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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個人都拿著棍子，但張海川也不是不能打。
他動作敏捷迅速，手勁大，巷子裡又狹窄，三個人不能同時上，硬是沒佔到便宜。
張海川在還手的時候偶爾會挨幾下悶棍，但他也不是善茬，每一拳都狠狠地揍到那三人的肚子上。
陶然就好整以暇地站在巷子門口看著。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還能看到凸起來的青色血管，路燈下是介於男人和少年之間精雕細琢的臉，引得路過的女生和男生都頻頻側目。
只是陶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巷子裡。
張海川一個不留神被身後的人抱住了身體，另一個人對著他的腦袋迎面就揮來一棍子，張海川迅速低下頭，那棍子就打在身後人的臉上。
張海川又對著面前的人的老二一腳踢過去，那人痛得倒在地上，還剩一個人張海川兩拳就打趴下了。
“還挺能打。”陶然評價道。
張海川喘著氣走了出去，看向陶然的眼裡有怒火，他走到張海川面前，對著他就是一拳。
陶然很輕鬆地擋了下來，張海川罵了一句滾你媽逼的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海川走了一陣，他能感覺到陶然就跟在他後面，於是他停下來，朝他吼了一句：“你跟著老子幹什麼？”
陶然覺得好笑，“我家就在這個方向。”
張海川咬牙切齒地轉過頭繼續走，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他渾身一怔，又退了回來。
陶然不明所以剛想走過去卻被張海川攔了下來，“別過去。”
橫在陶然面前的指尖在發抖，他皺著眉貼著牆角看了過去，那邊有一群社會打扮的人圍著一個跪著的中年男人。
“張建明，這是第幾天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帶著墨鏡的男人道。
張建明趴在地上，扯住男人的西褲，“祝爺，再寬限我幾天，你知道我什麼狀況，我實在是沒錢啊！”
“沒錢？”男人低頭看他，“前幾天我的弟兄在賭場看見你了，你跟我說你沒錢？”
“沒錢我才去的！”張建明連忙解釋道，“我這不是為了趕緊還祝爺您的錢嗎，祝爺您就再放我幾天，我保證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男人盯著他張建明看了一會兒，朝手下使了個顏色，那個手下抽出一把短刀抵在了張建明的脖子上，張建明被嚇得亂叫，他想跑卻被人死死的按著。
“祝爺別！”張建明扯著嗓子亂叫著，突然間他不叫了，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道：“祝爺我還有個兒子！你去找他！他說不定有錢！你去找他！”
男人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兒子叫什麼名字。”
手下那開了短刀，張建明往前爬了兩步，抬起頭道：“張海川！叫張海川！就在八中讀書！”
陶然聞言去看旁邊的張海川，後者靠在牆上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
男人轉著手中的戒指像是在思考什麼，片刻後道：“那就再給你半個月，這次時間給得這麼長，你要是還不上，你知道後果。”
說完，男人就帶著手下走了，張建明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衣服也消失在了街上。
“張海川，他們走了。”陶然道。
張海川聞言才開始慢慢邁步轉過了拐角，接著又停下，背對著陶然道：“你別過來。”
片刻後又補充了一句：“暫時別過來。”
陶然聽著他顫抖的聲音沒有走過去。
張海川又邁開了步子，走在街上，他走了一會兒轉過身發現陶然果然沒有跟上來。
他又轉了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面前站了一個人。
“小海，這麼晚了你在這兒幹嘛呢。”
張海川驚恐地後退一步。
張建明走過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溫和地看著他，“聽說你很早就在姓雷的修車店裡打工，應該攢了不少錢吧。”
“我……沒有錢。”
“你撒謊！”張建明抬手一巴掌扇在張海川的臉上，張海川被打偏了頭，臉上立刻浮現出紅色的手印。
張建明反手又是一巴掌，“爸爸從小就教過你不要撒謊，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張海川側著臉沒有說話。
“你說話啊！”張建明一腳踢在了張海川肚子上，張海川摔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起來。
張建明一腳又一腳的踹在張海川身上，邊踹還邊罵：“狗女人生的狗東西！老子找你要點兒錢怎麼了！你他媽都是我養大的！”
張海川埋進膝蓋裡抱住頭，就像他十幾年來每次捱打做的一樣，張建明踹上了癮，在他伸手準備吧張海川拉起來再踹的時候突然被人打了一拳。
那一拳打得極重，張建明被打得向後退了好幾米，嘴角見了血，腦袋被打得發矇，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左臉又是一拳，比剛才的力道還大，張建明被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陶然見張建明不能起來了便回頭去看張海川，他抱著腦袋渾身都在發抖，陶然蹲下去伸手想叫他，張海川卻在陶然碰到他的時候往後縮了一下。
陶然放下了手，“張海川，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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