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洲拿出來結婚證,以及跟唐音的合照之類的證據。
他不僅將這些給了警察看,也要警察拿去給了唐音看。
唐音再難以接受,到了這個時候,也開始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不得不認識到一個事實,她跟沈南洲,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是合法的夫妻。
而之後她不知因為什麼出了事,傅白帶走了她,騙了她說,他們是未婚夫妻。
三年來,她從未知道真相。
直到現在,一切突兀而殘忍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警察出聲勸唐音:“唐小姐,我們已經聯絡過江城民政局。
得知您早在七年前,就已經跟沈南洲先生結婚領證。除了這三年,之前您一直是生活在江城,和您的女……”
沈南洲立馬變了臉,打斷了警察的話:“她一時接受不了那麼多,有的事情可以先不跟她說。
阿音,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你現在應該跟我離開。而傅白,他一直都在欺騙你。”
謝醫生怒罵道:“你要不要臉?有本事就讓警察繼續說下去,將所有的事情全部說出來。沈南洲你心虛什麼,怕什麼?”
警察也不好再多說,只勸道:“唐小姐,您還是先讓沈先生帶您離開。其他的事情,我們會仔細調查,早日將調查結果告知您。”
傅白牽緊了唐音的手,情緒有些瀕臨崩潰:“沈南洲,別咄咄逼人。你很清楚,如果強迫唐音跟你離開,會是什麼後果。”
唐音卻慢慢冷靜了下來,之前慌亂不安的情緒,現在也幾乎消失不見。
她神色轉為平靜,看著沈南洲開口道:“既然這樣,我可以先跟你走。但在離開之前,我要跟傅白單獨說幾句話。”
想到什麼,她又補充道:“還有謝醫生。”
謝醫生是直性子,唐音相信,很多事情他會願意告訴她實情。
她有一種直覺,雖然她跟沈南洲才是夫妻,但沈南洲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否則三年前她怎麼會突然想不開,走到大馬路上差點出事。
當初謝醫生為了證明,是傅白救了她,給她看了監控。
唐音很確定,監控裡自己走到馬路中間去,那模樣就是想要尋死,而不是不小心。
而她昏迷後再醒來,從醫生口中得知,自己喪失了子宮,換了新的肝臟,身體嚴重受創,身上傷痕累累。
當初傅白解釋說,是因為她身體一向不好,導致動了幾次手術。
但唐音現在意識到,那一切大概沒有那麼簡單。
從法律和道德層面
:
來說,如果沈南洲確實是她的丈夫,而傅白欺騙了她。
那她當然要跟著沈南洲離開,而不是繼續不顧自己丈夫的悲痛,執意要跟著傅白。
但如果實際上,她身上這些傷是沈南洲導致的,她的丈夫是一個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男人。
那這樣的婚姻,她是一定要設法終止的。
她的人生還有那麼長,絕不可能被束縛在一張所謂的結婚證裡,接受一段痛苦的婚姻。
沈南洲沉聲道:“傅白就是個騙子,阿音,你跟他沒什麼好再說的,我直接帶你離開吧。”
唐音堅持:“我說了,只是跟他單獨說幾句話而已,之後我會跟你離開。
我們既然是夫妻,難道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還是說,你難道還怕我知道什麼?”
沈南洲一時語塞,沉默了半晌還是點了頭:“好,那我出去等你。”
傅白緊繃著面色:“唐音,你不能跟他走。”
唐音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沒事,放心。”
沈南洲將人都帶了出去,只留下唐音跟傅白還有謝醫生。
唐音答應了會跟沈南洲走,沈南洲的情緒也好了很多,出去的時候,還主動關上了病房門。
唐音說得對,夫妻之間,他不應該那麼一點信任都不給她的。
病房裡面,唐音冷靜的目光看向傅白。
傅白那一剎那心虛得厲害,幾乎是下意識就側開了視線。
唐音只問他:“那個沈南洲說的,是真的嗎?”
哪怕現在外邊的人都說,是傅白在欺騙她,誘拐了她。
但她還是下意識,更願意相信傅白說的話。
三年的時間,朝夕相處,她對他的信任跟依賴,早就無形之中刻進了骨子裡。
傅白心裡鈍痛,他很久的沉默,神色裡都是痛苦。
很久後,他還是點頭,說了實話:“是真的。三年前,是我騙了你,你跟沈南洲,早在七年前就結婚了。”
唐音的手心不自覺地攥緊:“為什麼?這三年來,我不覺得你騙了我之後,得到了任何好處。”
哪怕是最膚淺的男女之間的肌膚之親,這三年來,他們待在一起,哪怕連真正意義上的親吻,都沒有過。
不是唐音不願意,而是傅白從來不會索取。
以前她會覺得奇怪,奇怪他不碰她,也一直不跟她結婚。
現在,她大概明白了。
他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因為清楚,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不敢去碰她。
結婚的事情,更是不可能。
傅白良久沒有回答,謝醫生憤憤道:“老
:
傅,你不願意說,我來說。唐音,三年前,是沈南洲將你逼到絕路,你萬念俱灰要尋死。
是老傅趕過去,救下你再帶走了你。結果你一醒來就失憶,是我提議的,說沈南洲帶給你的痛苦太多,如果你再想起來,只會再一次尋死。
所以我說,讓老傅騙你,讓他照顧你,也讓你過得好一點。”
唐音仍是很平靜,這一切並沒有那麼意外,反倒是有點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繼續問:“沈南洲,對我做過些什麼?”
傅白立馬阻止:“謝醫生,別跟她說那些……”
唐音打斷他的話:“我想聽,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如果你們不說,我一定會自己設法找心理醫生,徹底恢復記憶。”
傅白急聲:“不行。”
唐音視線轉向謝醫生:“謝醫生,你告訴我實話吧。”
謝醫生到底是忍不了了,不顧傅白的阻攔,直接一股腦說了出來。
連帶著手機上的一些證據,他也全拿了出來給唐音看。
不過他好歹是醫生,最基本的分寸還是有的。
關於唐音離世的母親,跟死掉的小悅,他選擇了沒說。
這些會對唐音造成太大的打擊,一時之間知道這麼多,她很難承受得住。
謝醫生將證據給唐音看:“沈南洲逼你捐獻肝臟,再是他身邊養的一個女人陷害你,給你注射藥物,導致了你的肝癌。
後來你被他的爺爺毆打至流產,子宮出血,不得不被切除了子宮……”
謝醫生儘量長話短說,怕刺激到唐音,也儘量將有些事情說得含糊一點。
傅白中途阻止了幾次,唐音還是執意聽完了。
聽到後面,她實在有點忍不住,直接蹲身下去,嘔了出來。
謝醫生所說的事情,跟她這三年過的日子,又豈止是天壤之別。
門外有人敲門,沈南洲有些等不及的聲音傳進來:“阿音,你說完了嗎?”
傅白幫唐音拍著後背,怒聲責備謝醫生:“叫你別說!”
謝醫生惱怒道:“怎麼就不能說了,我說出來的還不足他沈南洲做的十分之一。你想當深藏功與名的活雷鋒,我看不過去!”
唐音慢慢地站了起來,嘔吐過後,她的面色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回身,摸了摸傅白緊繃著的一張臉:“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還有,我絕不會讓你坐牢的。”
她說完,直接往外面走。
傅白立馬伸手要去拉她,只拉到她的指尖,看著她還是離開。
唐音拉開門出去,看向門外的沈南洲:“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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