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洲面色愣了一下,隔了半晌才應聲:“你以為我跟她是什麼關係?”
身邊唐音想都沒想回道:“父女?”
沈南洲這下是真一時沒忍住,咳嗽了好幾聲。
他本來因為肺部跟喉嚨不舒服,一直想咳嗽。
只是在唐音面前,刻意一直忍著的,不希望她看出什麼來。
唐音看他這麼大反應,追問道:“我猜對了?”
沈南洲還記得,唐音的直覺一直很準。
以前他們在一起那些年,有好幾次,夏思雲挑撥離間,暗示唐音欺負了她。
那時候,唐音跟夏思雲都在沈南洲面前。
夏思雲委屈哭訴,唐音只冷眼解釋說:“我沒有。”
沈南洲沉默了一會,唐音就看著他的神色,很快再開口:“你不會信我,我知道。”
他確實不會信她。
那是她的直覺,也是事實。
那些年裡,在她跟夏思雲之間,沈南洲從沒選擇過她。
沈南洲也不知怎麼,有點走了神。
直到身邊唐音再問他:“所以小悅就是你女兒?那她媽媽是誰?”E
沈南洲聽她這麼說就樂了:“你很關心?”
唐音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有點奇怪,沒再出聲了。
沈南洲忍不住笑:“你很關心,我跟誰生了個女兒?”
唐音面上有些不痛快,她怎麼可能是關心這個。
只是感覺小悅跟沈南洲很像,不知怎麼還覺得那小悅,跟自己的關係也不簡單。
居然會冒出一個很無厘頭的想法,覺得小悅不會也是她唐音的親人吧?
怎麼一見到那孩子,她的直覺就是特別的親近?
唐音淡聲:“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沈南洲這才一本正經地解釋:“小悅是穆家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我女兒。我因為跟穆時穆先生,在生意上有些合作,因此跟小悅也有點往來。
那小孩古靈精怪得很,我是怕她跟你亂說什麼,所以下了飛機,才會叫住她。”
唐音卻抓住了他話裡的重點:“怕她跟我亂說什麼,她能跟我亂說什麼?”
一個跟她唐音還是頭一次見的小孩,能亂說什麼,讓沈南洲緊張到,一下了飛機立馬過來阻攔。
沈南洲沒看她,只盯著前面開車:“小孩子會說些什麼,這誰猜得準。你怎麼這麼在意這個,要是對小悅感興趣,有時間就去找她聊聊,那小孩挺懂事。”
唐音總感覺,這裡邊哪裡有問題,想來想去又不太想得清楚。
她索
:
性直言:“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從在飛機上見到了那個小悅開始,她就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尤其是帶了穆時跟小悅去了京潤設計後,貝貝見到小悅,快要高興瘋了,一直拍小悅的彩虹屁。
唐音那時候一聽著,下意識就覺得很驕傲。
可轉念一想,人家誇小悅,她驕傲個什麼勁。
小悅再優秀,那不也跟她沒有關係。
再後來,她送穆時跟小悅離開公司,看著小悅上了車。
她突然就覺得很不舒服,甚至差點沒忍住,想要跟著他們一起上車。
想到那些,唐音的腦子裡又開始疼,一陣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忍不住,用指甲抓另一隻手的手背,身體開始怎麼止都止不住地顫抖。
她感到很不舒服,很想見到傅白。
但現在不行,傅白大概還在開會。
他好不容易回到傅氏,又是頭一天迴歸工作,還是不要出半點差錯的好。
唐音強忍著,指尖的力道卻越來越大。
手背上尖銳的刺痛,也讓她有些麻木地幾乎感覺不到。
沈南洲看她剛剛還在喋喋不休地追問,現在卻冷不防沉默了下來。
他覺得有點奇怪,側目看過去,正看到唐音手背上都被抓出血了。
他立馬直接伸手過去,扯開她一隻手:“你怎麼了,不舒服?”
唐音像是猛地才回過神來,觸電一般將被他抓住的手,迅速抽了回去。
“誰讓你碰我,我抓我自己你管得著嗎!”
她一張臉煞白,額頭上滲出了不少冷汗,滿臉防備地看向沈南洲,像是豎起了滿身的尖刺,防他跟防賊似的。
沈南洲有些尷尬地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我是看你手上都出血了。你要是實在不舒服,給傅白打個電話吧,讓他過來。”
唐音立馬反對:“不行,他在開會。”
沈南洲沉聲:“你都這樣了,一場會議改天再開就行了……”
唐音態度堅決地打斷他的話:“不行。你直接停車,把我放下來,我打車去醫院就行了,不需要你送。”
沈南洲無奈:“好,不打,那我先送你去醫院。”
唐音沒再吭聲,低垂著頭,掩飾著面上的不舒服。
沈南洲繼續開車,再出聲道:“你要是很在意之前的記憶,可以跟傅白商量,找心理醫生給你試著恢復記憶。”
反正現在小悅還活著,唐音恢復記憶,也沒多少無法接受的事
:
情。
唯一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就是她母親的自盡。
其他的,也就是想起那些過往後,更恨他沈南洲一些。
但她這樣一直不恢復,每次接觸到跟過往有關的人和事物,就總會感到痛苦,也不是辦法。
唐音沒再理他,到醫院那邊後,堅持自己下車。
進了住院樓,再撐著牆面,自己進電梯,自己上樓。
沈南洲給她辦了手續,她到病房裡安定下來後,腦子又開始疼。
醫生認識唐音,但不認識沈南洲。
給唐音做了番仔細的檢查後,唐音很快昏睡過去了。
醫生將沈南洲叫出去,問他:“我記得之前,都是傅先生帶唐小姐來這邊。您是?”
沈南洲應聲:“我是她的一個朋友。傅白還在江城,晚些會過來。”
醫生沉聲道:“是這樣,唐小姐目前的情況,可能是因為接觸了一些曾經熟悉的東西,已經有恢復記憶的跡象。E
與其讓記憶自己慢慢恢復,隨時承受痛苦,或許直接接受心理治療來恢復記憶,更合適。”
沈南洲點頭:“好,那我跟唐音說一聲。”
醫生合上手裡的病歷本:“嗯,儘快協商,醫院這邊也好儘快安排。”
醫生說完離開。
沈南洲正要回病房,無意間看到走廊不遠處,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拿手機對向這邊。
在沈南洲看過去時,那男人立馬收了手機,回身匆匆離開了。
沈南洲下意識要去追,想到唐音還一個人在病房裡,到底是放棄了。
他回身,先回了唐音的病房。
那男人離開後,立馬將手機裡拍到的照片,匿名發到了傅白手機上去。
傅白剛開完會,到了下班的時候了。
一眾董事跟高管簇擁著他,笑著說傅白時隔這麼多年才回來,該出去喝一杯,一起慶祝一番。
傅白邊禮貌應著,想著給唐音打個電話,問問她那邊的情況,再考慮晚上要不要跟董事出去應酬。
接過助理拿著的手機,他解開螢幕鎖正要打電話,就看到了一封未讀的匿名郵件。
順手開啟,裡面赫然顯示出來幾張照片。
一張是在飛機上,唐音站在沈南洲的位置旁邊,跟他說著什麼。
鏡頭背對著唐音,只能看到沈南洲臉上帶著笑,面上很愉悅。
另外幾張,則是沈南洲抱著唐音上車,沈南洲陪著唐音一起下車。
背景被虛化了,看不出是在哪裡,照片拍出來顯得很是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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