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僵站在原地，看著唐音跟他擦肩而過，哪怕多的一個眼神也沒再給他。
儘管在這之前，他也算是有所預料了。
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感覺突然之間一顆心都空了。
那種整個人都空落落的感覺，讓他像是脫力了一般，差點栽倒下去。
但他忍著沒有動，堅持繼續站著。
這三年來，是他欺騙了唐音，甚至連她有個女兒的事情，都沒有告訴她。
他以為小悅已經死了，卻沒想到小悅還活著。
如果不是因為那孩子幸運，被穆家養著了。
那在唐音失憶的這三年裡，很難想象那孩子會經歷些什麼。
唐音無視其他所有人，視線只盯著站在不遠處的小悅。
小悅的臉上，帶著與她這個年紀不符的冷靜和淡然。
以前也幻想過，等有一天媽媽想起自己來，自己該有多麼的激動。Ｅ
但現在，真等到了這一刻，反倒是內心沒有多少波瀾了。
因為很清楚，這一天總是會來的，唐音總會想起她來，不可能真正就徹底忘了她。
唐音走到她面前，抬手想要去摸摸她的頭。
小孩長高了不少，跟唐音記憶裡稚嫩病弱的模樣，有了很大的不同。
尤其是三年前一頭細軟發黃的短髮，現在已經變成烏黑漂亮的滿頭長髮。
唐音的手快要落到她的頭上了，卻將手垂在半空中，沒有觸碰她。
唐音壓制不住那種巨大的內疚感跟無力感，輕聲開口：“小悅，對不起。”
曾經被她日日夜夜帶在身邊的孩子，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時隔三年，甚至讓她感到了一絲生疏。
小悅緊抿著唇，看她的手沒落到自己頭上來，突然伸手，緊緊抱住了唐音。
小孩這幾年個子長得很快，現在都快到唐音的肩膀位置了。
她跟三年前那樣，甜甜地叫唐音：“媽媽。”
唐音剛剛恢復記憶，那種突然找不到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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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空洞無力感，在小悅抱住她的這一刻，突然緩解了很多。
無論想起來的過往有多麼殘酷，現在她的女兒還能活著，就是她最大的幸運跟意外之喜了。
很多的事情來不及現在慢慢說，唐音紅著眼摸著懷裡小悅的頭，側目看向穆時。
“穆先生，感謝您跟穆家對小悅的恩情。我改日一定上門拜訪好好感謝，能不能讓我先帶走小悅幾天？”
穆時笑道：“我當然沒意見，這孩子更加巴不得了。倒是你這聲感謝，我受之有愧，小悅兒不是我救的，這些年也不是我撫養著的。”
小悅等不及恨不得現在立馬跟唐音走，歪頭有些不耐煩地看著穆時，小聲開口：“大叔叔別說這麼多了。”
穆時笑出聲來，一臉的無奈：“你看她。”
唐音含笑牽緊了小悅的手：“那就多謝穆先生了。過幾天我會親自將小悅，帶回穆家來的。”
無論怎麼說，這三年小悅是一直被養在穆家的。
這三年來，穆家尤其是穆允禮，對小悅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唐音就算是生母，也不可能現在時隔三年一母女相認，就直接完全帶走小悅。
至於以後到底怎麼安排，唐音想著自然還是要跟穆家協商。
只是不是現在，她突然恢復記憶，一時有些難以冷靜下來。
何況，還有件事情……
唐音回身，看向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直沉默的沈南洲。
“離婚協議的事，或許我們還需要修改補充一下。”
那上面，沒有提及關於小悅的撫養權分配。
小悅立馬警惕地盯著沈南洲：“我是不可能跟你的。”
沈南洲也不再想搶這個，看小悅毫不猶豫地這麼說，他神色間還是閃現一絲尷尬。
他開口：“孩子跟著媽媽更好，我不會爭撫養權的。”
唐音對這個很在意，也不顧旁邊還有人在場，直接跟沈南洲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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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簽字保證，放棄小悅的撫養權。過往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選擇不再追究。其他的條件，你也可以提。如果我能滿足的話，我會盡量滿足。”
沈南洲沉默了半晌，本想大度說沒什麼要求。
想了想，又還是開口：“我就一個條件，希望你……希望小悅可以留在江城。實在不行的話，能偶爾回江城也行，我想能偶爾見到她一面。”
唐音對這方面法律，還是瞭解一點的。
她淡聲：“這個當然，小悅也是你女兒。如果你放棄撫養權，那你有探視權，你可以偶爾看望她。”
小悅有些不樂意地嘀咕了一聲：“誰要他探望，不想見他。”
她不冷不熱地看著沈南洲：“可以少探望幾次。你要是真不放心或者心虛內疚，多轉點撫養費給我媽就行了。”
沈南洲一時語塞，隔了半晌才點頭：“好。”
小悅已經拉著唐音的手，回身直接往走廊盡頭走了。
傅白追上去小心道：“你帶小悅還是住我們之前的房子吧，我搬出去。現在臨近過年，外邊房子也不好找。”
唐音步子停下來，也沒側頭，只回答他：“不用了，我住外邊，正好也帶小悅散散心，四處去玩一下。”
她說完就走，傅白一顆心懸著，怎麼也不是滋味。
腦子裡想著不該跟上去，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最不喜歡別人糾纏不休了。
可腳下卻不聽使喚，看唐音走了，就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跟上去了。
一直跟到電梯門口，唐音帶著小悅等電梯。
傅白站在她們身後，一聲沒敢吭。
唐音回身看他：“你回去吧。”
傅白神色不安，有些小心道：“音音。”
唐音語氣好了些：“有什麼話我們過幾天再說，我先陪陪小悅。”
傅白只能點頭：“好。”
唐音帶著小悅進電梯。
傅白看著電梯門合上，說不出地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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